大巴駛入彎彎繞繞的盤山路,沿途是一片極為壯觀的梯田,視線被濃郁而清新的層層綠色填滿,的確心曠神怡。
下了大巴,走進古寨入口,無論是山坡上一排排錯落有致的蘑菇屋,還是街邊穿著哈尼族服飾載歌載舞的女孩,關螢都很新奇。
寨子很大,她就這么走走停停,一點都不覺得累。
路上碰見很多只流浪貓,都被喂得很胖,一點都不怕人,有的懶洋洋躺在路中間曬太陽;有的蹲在小吃攤旁邊喵喵叫;還有的旁若無人在門板上磨爪子。
關螢蹲下來,給一只黏著她不放的橘貓買了袋凍干,邊喂邊拍照,發給江心澄公主地位不保
對方回過來一個十幾秒的視頻,是公主把那串風鈴當成逗貓棒,樂此不疲地伸爪子去夠。
江心澄錯付了
江心澄虧公主這么喜歡干媽送的禮物
走了大半天,總算抵達中心廣場,關螢秉承著“來都來了”的觀念,花十五塊錢買了張學生票,參觀哈尼族文化陳列館。
場館不大,展示的圖片及影像多為哈尼人雕鑿哀牢山嶺、構筑層層梯田的歷史場面,以及民俗風情。說實話,打開百度百科說不定能得到更加全面的信息。
十五塊錢打了水漂,關螢出了陳列館,穿過石橋,在日落之前來到美食街,買了一份竹筒雞和一個糯米粑粑。
沒有藍橋的東西好吃。
此刻她十分想念青梅凍的味道。
意興闌珊地吃完最后一口,關螢聽到旁邊的旅游團閑聊,說天黑之后,寨腳會舉行火把節表演,很有民俗特色,游客也能去湊熱鬧。
猶豫半天,想著時間應該來得及,關螢也加入了湊熱鬧的游客行列。
寨腳的位置并不難找,遠遠望去,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大都穿著哈尼族當地服飾,青年多穿對襟上衣和棉布長褲,以青布裹頭,女孩穿得相對鮮艷許多,青藍相間的土布筒裙,五顏六色的發辮,以及夸張至極的流蘇銀飾,走起路來環佩叮當。
天色已經黑透,沒有任何燈光照明,在一片純粹的黑暗中,火把依次燃燒,在寨子里亮起,燒紅了每個人的臉。
青年男女手持火把,載歌載舞,用關螢聽不懂的語言唱她聽不懂的歌,跳姿勢奇怪的舞,氛圍神秘、虔敬、熱烈。
不少游客被氣氛感染,陸陸續續加入舞蹈,關螢站著沒動,自得其樂。
她習慣了凡事靠自己,沒有宗教信仰,對于形而上的東西也缺乏興趣。高考之前,趙含玉曾
經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帶她去北京十方普覺寺拜佛。
廟里香火繚繞,臥佛寶相莊嚴,趙含玉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地虔誠禱告。而她站在殿外,內心毫無波瀾,心想有這個工夫,還不如在家多刷幾道題。
因此來到藍橋至今,她也從沒動過去流波山的念頭。
這是關螢十八年來第一次親眼看篝火,古老而神秘的文明此刻觸手可及。
沒有拿起手機錄像,沒有加入火把舞,她靜靜站在那里,忽而發覺世界遠比她想象中更大,更遼闊。人對于未知應該保持敬畏。
在她心里,高考失利等同于窮途末路,一無所有,等同于她的人生走到了一個最糟糕最失敗的終點。
剛開始聊天的時候,有一回,她對程醫生抱怨過,說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失敗。
那個時候他們還不像網友,關螢只把他當成心理醫生,只希望能從他那里得到一些心理層面的慰藉,哪怕微不足道。
可是他沒有安慰自己,反而說
“你今年不是才二十一歲嗎怎么就開始復盤人生了”
“你以為這里就是終點了,有沒有想過,其實是來到了下一個。”
關螢以為他是在敷衍自己,不滿地追問“你不應該給我一些建議或幫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