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屏搖搖頭,難掩傷感,“好啦,別說這些話來安慰外婆,我自己的身體,你還能比我更清楚不成”
“我是醫生,”程予游停下來,繞到她跟前,口吻平靜卻強勢,“您說呢”
林屏微怔,旋即笑起來,眼角皺紋揉成一朵花,分明是驕傲的神情。
“要聽醫生的話,知不知道”程予游微微俯身,幫她整理了一下鬢邊的銀絲,“平時好好吃藥,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知道啦,不過你跟司綺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說到這里,林屏微不可聞地嘆氣,半晌才繼續,“你啊,看著好說話,其實性子冷,主意大,跟你媽一模一樣,外婆是擔心你再不抓緊,萬一司綺跟別人跑了,我看你孤家寡人的,到時候怎么辦。”
自從前幾年外公走了,林屏思念過度,大病一場,從此精神狀況就時好時壞,好的時候一切如常,壞的時候連他的臉都認不出來。
比如現在,她又忘了,早在一年半之前,他決定回藍橋時,跟司綺就已經分手了。
關螢是被趙含玉的電話吵醒的。
迷迷糊糊接了電話,報了平安,大概聊了聊自己這幾天在干嘛,趙含玉總算放心,臨掛斷前還嘟囔了一句,沒良心,都不知道多往家里打幾個電話。
關螢性格獨立,以前在崇城的時候就愛一個人到處亂跑,心情不好了找個地方躲起來也是經常的事,不過,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趙含玉會擔心也情有可原。
下午三點,她頂著大太陽出門,掃了輛共享單車,沿著記憶里的路線,沒多久就找到了之前那條復古精品
街,打算給趙含玉挑一挑紀念品。
這里是島上的熱門打卡點,無論何時都是人山人海。
關螢硬著頭皮擠進洶涌人潮,幾乎是被推著往前走。
經過一家首飾店,她停下腳步,隔著櫥窗,目光被一條滿天星淡水珍珠項鏈吸引。
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是一個法國小眾設計師品牌,算是輕奢款。官網里這條項鏈已經售罄,而價格哪怕所有優惠折扣疊加之后,也要六千塊錢。
買完之后估計只能睡橋洞了。
關螢對著手機嘆氣,緊迫感油然而生,想著回去之后要再找湯湯問書店兼職的消息。
趙含玉年輕的時候是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否則也不可能被關海平看上。
盡管選錯了人,還生了她這么一個拖油瓶,這些年來趙含玉身邊仍然不缺追求者,至于為什么單身至今,大概是因為她總算吸取教訓,發現男人靠不住,轉而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子女身上。
可惜。
關螢抬手,任由刺眼日光從指縫間漏進來,心想,可惜她也讓趙含玉失望了。
逛了一下午,一無所獲,大概是那條項鏈太漂亮,一對比,其它的禮物自然相形見絀。
打算回頭去別的地方再逛逛,最后日落西斜,關螢意興闌珊地挑了幾盒趙含玉喜歡的茶葉。
店鋪不大,茶葉的味道透著淡淡的清苦,關螢仔細對比過價格才將那兩盒茶葉從貨架上取下來,手機驀地震動了一聲。
c圖片
點開那張圖片,原來他將那串玻璃風鈴掛在了陽臺右側的掛鉤上。
藍蜻蜓的手繪圖案色彩斑斕,透明玻璃罩上的英文字跡也清晰可見tocheng。
他家陽臺面積應該很大,像極了露天庭院,風鈴正下方打了一整排原木橫板,井然有序,上面擺滿了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盆栽,挨挨擠擠,綠意旺盛。看上去是被主人精心打理的模樣。
而她的幼兒園簡筆畫風鈴出現在這張照片里,幼稚又違和。
說實話,關螢原本以為,他可能會隨手將這串風鈴丟在某個角落里積灰。
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掛在家里。
關螢抱著那兩盒茶葉排在結賬的隊伍里,低頭打字還好路上沒碎
c我親自開車拿回來的,怎么會碎
關螢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實話實說但是感覺跟你家風格不是很搭,更像是你女兒的校園作品展示
c
c我沒有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