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語氣,有點悵惘,又有點羨慕。
“不灑脫還能怎么辦。”關螢心想,她那天在樓道里看得清清楚楚,席越分明是回抱了對方的,她學不來自欺欺人那一套。
手肘撐在欄桿上,她笑得沒心沒肺,“不說他了,我今天下午給你寄了一個小禮物,應該過幾天就到了,你肯定會喜歡的。”
江心澄說好,恰巧有風吹過,她肩膀上薄薄的真絲披肩散開少許,露出胸口極淡的紅痕,以及鎖骨下方一條細細的鉆石項鏈。
是水滴形的粉鉆,在夜色里熠熠生輝。關螢的目光被吸引過去,“項鏈是你小舅舅這次帶的禮物嗎”
江心澄頷首,將披肩重新攏好。
說起來,關螢覺得江心澄有時候也挺奇怪的,小舅舅送的禮物,她明明很珍惜,也經常戴,但是一定要避開本人。之前在學校,不止一次,兩人遠遠看見那輛熟悉的庫里南停在校門口,江心澄都要特地把身上項鏈手鏈之類的首飾先摘掉,藏在書包夾層里,生怕被他發現似的。
比如此時此刻,關螢打賭,如果她小舅舅忽然回家,她會立刻把脖子上這條項鏈摘掉。
禮物送出去不就是為了被使用的嗎干嘛要營造出一種束之高閣的假象呢
視頻打完,關螢沒有急著回去,在陽臺上又站了片刻。
世界仿佛靜止,只余悶熱的風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暑氣。
后背浸出薄薄的汗,關螢腦海里飄蕩著的畫面,是高一開學之后分座位的那天,她抱著書包走進教室,挨個去找貼著自己姓名的座位,附近幾個男生在閑聊,有誰開口,吊兒郎當地在問別人,認不認識關螢。
關螢循聲走去,果然在他旁邊的空座位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九月燦爛的陽光里,席越看向她,露出一張神采飛揚的臉,笑著說“新同桌,你好,我叫席越。”
她隨口問“飛躍的躍”
少年搖頭“是而今邁步從頭越的越。”
而今邁步從頭越。
藍橋的天氣環境溫暖潮濕,土壤水分充足,陽臺的置物架上擺著一盆滴水觀音,被月光照亮,正在從葉片邊緣緩慢地向下滴水。
關螢盯著院子里的石榴樹發呆,心想,是該從頭越了。
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她找到席越的黑色頭像,指尖懸空幾秒,還是落了下去,將其拉黑。
夜里十點過一刻,程予游走進那家名為“彌渡”的酒吧。
清吧氛圍還算安靜,吳言也就是酒吧老板,就坐在靠吧臺的位置,穿著一件橘色t恤,頭發理成短短的板寸,露出青茬,耳朵上還打了一排銀釘,實在好認。
程予游
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
桌子上歪歪扭扭擺著一排空酒杯,程予游看著他這幅借酒澆愁的架勢,有點想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吳言打斷“是兄弟就別說話。”
“那我走了。”
程予游正欲起身,被他一把拽住,“還有沒有點兒同情心了,看不出來我失戀了嗎”
程予游配合道“看出來了。”
吳言一副忍無可忍的模樣,開始大吐苦水,“你說邵雯是不是有病啊天天就知道找我茬,回家早了要問,晚了更要問,審我跟審犯人似的,說什么情侶之間沒有秘密,自己倒好,偷偷摸摸跑出去跟前男友吃飯,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被我發現了還倒打一耙,說我不相信她操,我他媽就是被她ua了。”
“就因為這個分手了”程予游等會兒還要開車,于是招手要了一杯檸檬水。
“不行嗎這一年跟她住在一起,我真的是受夠了,”吳言意識還算清醒,“別的不說,她刷完牙從來都不合上蓋子,洗好的衣服從來都不疊,晚上十點之后還不允許我打游戲你都不知道我天天過的是什么鬼日子。”
程予游無可無不可地聽他抱怨,“分開住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