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不老,難免有人心中起異。”就連修吾,也不似當年為樹果初入人間時,有著不諳世事的無知了“你是妖,更該和村落保持距離。”
被友好但干脆地提醒了,景天怔了怔,不禁正色頷首“多謝兩位。”
才長出的那條長尾不自覺甩了甩,才被有點兒羞慚的他連著之前三根通通收了起來“咳,見笑,我常年在族界,習慣了不收斂。”
“無妨,請去寒舍一敘。”月清疏莞爾一笑,邀請景天去他們隱居的木屋小坐片刻。
景天看了看一身清氣的修吾,遲疑一瞬,還是答應了“好。”
坐而論道多時,他們倒是對彼此性情有了了解。景天出生狐妖族,是少有銳意進取的狐貍,成為地仙的時間并不長。
當然,月清疏、修吾不是沒察覺景天的某些隱瞞,但他們剛剛認識,就體貼地沒追問朋友的傷心事。
至于景天嘛,他是萬萬不想自己做過魔尊男寵的事情,暴露在新朋友面前的。
實際上,就在景天見到修吾、月清疏的第二日,靈樞牧尉便迎來一次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拜訪
魔尊親至毒瘴泉眼。
“靈樞牧尉,許久不見,疏忽問候。”重樓輕輕一禮“景天一事,勞煩了。”
靈樞牧尉淡然道“魔尊客氣,你此番到訪,想來另有要事,可是與飛蓬神魂重創有關”
“是。”重樓并不意外景天真實的傷勢瞞不過毒瘴衛戍“敖胥陰謀,我稍稍順水推舟,大戰爆發后未再注意。想不到,月清疏能復活修吾。”
靈樞牧尉淡淡說道“你是想知道,此法用在飛蓬神魂上可有效果”
“對。”重樓扯了扯嘴角“如今,我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若月清疏、修吾現在還在明庶門,他大可以直接出面把人帶走。哪怕九天玄女想要阻止,也得看她打不打得過自己。
可既然在毒瘴泉,念及九泉出自神農,結界又是神農昔日所布,重樓自然選擇先禮后兵。
“吾不會插手。”靈樞牧尉給出了態度“你不得傷他們性命。”
重樓投桃報李“好說,修吾已被貶謫,便等于同神界割裂關系,就算事有不成,本座也不至于遷怒。”
在毒瘴泉地界靜心修行的景天,對這番對話一無所覺。
之后,月清疏、修吾蒙魔尊召見,倒是把來龍去脈道了個清清楚楚。
彼時,他們負手站在天光之下,靜觀毒瘴泉深處。
“景天竟是飛蓬將軍轉世”修吾搖了搖頭“在他身上,我沒察覺一點神族氣息。”
月清疏也道“魔尊大人,師弟是天帝用春滋靈力、自身精氣融合神果塑造而成,故我以五靈之力凝太初之氣喚醒他,但飛蓬將軍”
“姑且一試罷了。”重樓眉目平靜,不似昔年他們在炎波泉陡然撞見,尤有作為魔中至尊的戾氣。
可誰都知道,他此言此語背后的渺茫希冀與深重壓力。
“好。”月清疏也不再追問,直接便將明庶門五靈秘法與御靈術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有靈樞牧尉做保,她心知魔尊多半不會強奪。可事關重大,不代表她和修吾就高枕無憂。
既如此,還不如痛快點交出來,請托魔尊不要外傳。
“本座承你人情。”重樓揮了揮手,魔力凝結成一枚晶石“日后,明庶門若有危難,可捏碎信物。若失去傳承,本座也可物歸原主。”
兩仙當即拜謝。
魔尊身影便一閃而逝,原地只留下一句叮嚀“不可對景天泄露分毫。”
“阿嚏。”在毒瘴泉深處剛搏殺了一陣子,正找個安全角落打坐恢復靈力,景天突兀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