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侍寢完畢的小狐貍爬都爬不起來,趴伏在榻上,睡得極沉。
重樓撫摸景天濕乎乎的狐耳,總算舍得松開被捋了一整晚,連毛都蔫了不少的尾巴。
“照膽劍靈”魔尊忽然淡淡道“注意分寸。”
對自己這個妖魔首領,飛蓬的劍靈一貫看不順眼。
此番他將劍身歸還,劍靈得到補充,能做得就會漸漸變多,也自然會給主人灌輸一些舊事。
重樓不打算阻止,但他要照膽劍靈循序漸進。
“嗡。”被丟到床腳的照膽神劍敷衍地嗡鳴一聲,算是給了肯定答復。
祂一脫困,就夾裹那些靈力飛向景天,利用無數年積攢的親近,深入神魂深處,墜入數不盡的深淵罅隙。
魔尊灌入的力量于神將魂魄的傷勢,只是杯水車薪。
“唉。”重樓低聲嘆了口氣,抱起景天去了浴池。
飛蓬知曉一切,明白唯一的辦法就是采補。
他方能用浸透靈藥的龍鱗制成玉勢入神體,以修補過多使用造成的損傷。
然景天一無所知,又不必修補神體,只是需要過多靈力,光讓他采補,修行難免心生懈怠。
便還是要以引導鼓勵為主、雙修灌靈力為輔。重樓把小狐貍浸入浴池,親手為之上藥、按摩、推拿,順便琢磨著接下來的做法。
可飛蓬神魂受靈力影響震顫,少許記憶浮浮沉沉。
“嗯”景天便覺得,自己在下沉、下沉、下沉,不停下沉。
他隱約看見了無數彩光,一把劍飛著挑挑揀揀,留下少數、拍散多數。
這是什么
景天迷茫了一瞬,卻見面前煥然一新。
一片青青翠翠的茂密綠色印入眼簾,是一顆參天巨樹。
景天驚得低下頭,但身體完全沒有反應,他似是被困在了這具軀殼中。
“飛蓬。”有人這般喚他。
被叫的這人抬起眸,瞧見的是一個俊美的男子。
“軒轅。”景天感受到,自己附身的這個人,或者說是神,抬手微微一禮“多謝指點。”
之所以說,他是神,是因為景天能察覺到體內的豐沛靈力。
至純至凈,洶涌澎湃。
有風的剛勁,也有水的多變。
自己會做這樣的夢,是因那把才得到的神劍嗎
景天想著,追隨神將的動作,指尖落在了劍身上。
“過獎,我沒指點你什么。”被稱為軒轅的另一位神族輕輕一笑“墮仙并不弱小,你此行是第一次出族地,又是去九幽,不可掉以輕心。”
飛蓬點了點頭。
但景天清晰地感覺到,如今大概還年輕著的神將處于初出師的狀態,有絕佳的天分、根骨、悟性,實力遠超同齡,心底多多少少是自負的。
于是,景天眼睜睜看著第一回離開本族地界的神將歡欣如同出籠小鳥,明明繃著個臉,一路上卻忍不住招貓逗狗。
如果不是實力強,早就被打死了吧。景天看著飛蓬劍下光輝璀璨,腳下步步生蓮,冷著臉飛快從案發現場溜走,心里不無慨嘆。
因為好奇,神將上撩九鳳羽翼,下拔九嬰鱗片,能招惹的都惹了個遍。
也幸虧九幽還沒徹底成形,不是后來的魔界,只是一個貧瘠的異空間,窮鄉僻壤的路上極為難走,并沒有太多異族,他才能暢通無阻。
不過,神將是真的清高甚至傲慢,游山玩水而來,但凡主動逗什么,就沒下過任何一次殺手,完全不怕回去時被得罪過的異獸們聯手報復。
“混賬”當然,前頭被飛蓬追殺的墮仙大概是唯一的例外,他快要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