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旻嘆了口氣,伸手去敲他的額頭,沒好氣道“不盼著我點好,今天出院。”
“啊”
少年眼底明晃晃地亮出滿滿的驚喜。
但隨后又想起自己還在生氣,于是又努力強壓了下去,繃著只說了一個冷冷淡淡的“哦”。
紀旻壓下嘴角的笑意,假裝什么都沒發現。
兩人從宴會上離開時,已經接近深夜了。
回到紀家,便準備回房休息。
紀旻的腿目前依舊不能太過勞累,所以還是坐電梯上了樓。
直到出了電梯,等兩人的腳步停在同一扇門前。
陸燃才察覺到哪里不對,站在紀旻的臥室門外,和紀旻大眼瞪小眼。
“怎么不進”紀旻笑著看他。
陸燃“”
“進就進。”他伸手就推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看著到處散放著自己物品的臥室,不由默了默。
走到沙發邊,撈起上面扔著的外套和長褲。
再走到臥室,將睡衣抱起來。
又零零散散的收了收其他東西,陸燃抱著東西默默往外走。
走了
一半,卻被人從身后拉住。
“去哪”紀旻輕聲問。
“回我的房間去睡覺。”陸燃說。
“住男朋友的房間,不也一樣”紀旻說。
他的聲音很低。
房間里很安靜。
靜到那聲“男朋友”仿佛在墻面間輕輕回蕩。
“大黃一只狗睡覺害怕,我要去陪大黃。”陸燃說。
紀旻疑惑地挑了挑眉“嗯大黃自己睡了那么多天了,今天才害怕的嗎”
陸燃“”
他抱著衣服繼續要走,一轉身卻碰到了開關。
“啪”的一聲,臥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溫熱的呼吸和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懷抱,伴隨著黑暗同時涌了過來。
“讓我抱一下。”
黑暗里,紀旻湊到他耳邊這樣說。
聲音里壓著幾個月以來的思念,和危機過后終于得償所愿的喟嘆。
“讓我抱一下就行。”男人又低聲重復了一遍。
聲音低到沙啞的程度。
壓在頭頂的那把刀,終于真實地褪去。
但刀尖壓下時的恐慌與痛苦,卻依舊真實地存在過。
陸燃眼眶突然變得很酸。
他松開手里抓著的衣服,轉身回抱住紀旻。
攀住自己熟悉的肩膀,窩進那個讓人安心的懷抱。
陸燃同樣啞著聲音叫了一聲“老板。”
“嗯。”紀旻應了一聲,并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陸燃又叫了一聲“紀旻。”
“嗯,我回來了。”紀旻說。
聽到這句話,陸燃嗓子喉嚨和眼睛一起疼了起來。
他把臉埋進男人的頸側,努力壓住眼底那股不斷泛出的酸意。
黑暗中,有指腹蹭過他眼睫上的熱意。
沾濕的指腹順著他的頰側下滑,輕輕扣住他的下頜,抬起。
三個月以來,那些壓抑著的抉擇、思念、恐懼,便全部宣泄在了唇舌之間。
紀旻吻的很兇。
比他們之間曾經的每一次吻,都要更兇狠。
帶著近乎將人吞噬的力道,似乎以此才能彌補曾經那些想要“放手”的念頭。
他從來都不想將人放開。
無論是為少年另選一個合適的伴侶,還是將人一個人留在這個空蕩蕩的世界。
淺淡的血腥味隨著攀升的熱度,在唇舌間彌漫。
紀旻閉了閉眼。
他微微移開唇,習慣性地克制。
但僅僅分開毫厘,身前的少年卻追了上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