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南三國阻礙了大梁與南部諸國海上交流的機會,從前還不覺得,如今看來,這半個島自還是要握在我們的手里。”
李崇也不得不佩服宋離的敏銳,這人不曾在他所在的時代,也不知道他的國家曾經發生過什么,卻能從他寥寥幾言中,瞬間意識到南境海岸線的控制權對大梁與海外王朝較量中的重要性。
他也走上前去,
抬起手略過扶南三國的大片土地,最后手指落在了扶南三國那個半島上
“你說的沒錯,扶南三國有著優越的地理位置,能夠輕易出海與海外諸國接觸,若是任由這樣的情況下去,扶南與海外王朝勾結,借由他們的出海口登岸,我們才是被動。”
宋離看到了李崇眼底對于扶南三國的勢在必得,沉吟片刻還是開口出聲
“你是想借著此戰,徹底收服扶南三國此舉恐怕很難,這么多年以來,幾代前朝都有心收復,但都礙于那是煙瘴之地,得來無味,又棄之可惜,這才一直只著他們成為屬國,這一戰就算他們戰敗,久而久之,也還是會如從前一樣。”
這些小國就是這樣,在中原王朝強盛的時候便稱臣,但是等到中原王朝混戰或者疲弱的時候他們便會獨立,周而復始。
李崇定聲開口
“大梁也好,諸多的前朝也好,都不乏嫌棄那是煙瘴之地,君主也認為那等地界只要稱臣納貢便可,從未真的將那些小國當做是國家的一部分,所以光打是不行的,在立足于戰的前提下,便只有融合和同化才是真正的收復之道。”
“融合和同化”
李崇看著他笑著開口
“打下三國之后,開通口岸通商互市,召三國皇室貴族到大梁來,讓他們感受大梁的文化和民風,鼓勵三國百姓和大梁百姓通婚。
十年他們還記著國,但是三十年,五十年過去,血脈的融合會弱化種族帶來的壁壘感,一個國家的大一統思想就會在他們的腦海中生根。”
這樣說法宋離是第一次聽到,卻不由得感受到李崇話中的奧妙,眼底也生出贊賞,李崇自然瞧見了,不由得隱隱有兩分得意,上前抬手攬住了他的腰身
“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很有想法”
正經不了一會兒又原形畢露的人逗笑了宋離,宋離舒了一口氣放松了些腰背的力氣,依靠在他的手臂上
“是是是,陛下韜略非臣能及,自是厲害極了。”
李崇感受到這人的重量漸漸壓在他身上,他很喜歡這人現在對他的依賴,附身一抬手就將這人抱了起來,宋離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到了李崇懷中。
“你該服藥了。”
這一晚李崇讓張沖帶了一個長長的卷軸到了正陽宮的側殿,下午他已經下旨處置了孟太后,最后還是按著宋離的說法貶為庶人著為光帝守靈,能留下一命,那些天天嘴里掛著孝道的御史們也無話可說,畢竟她犯的是謀逆大罪。
孟太后離宮之前吵著要見陛下,李崇聽聞只是擺了擺手不曾理會,他不是那個曾經感受到過孟太后那虛假母愛的李崇,他和孟太后只有仇可沒有什么親情,每每看到宋離如今解毒吃的那些苦,他就忍不住想直接刀了孟太后。
中午聽了李崇的話,宋離平靜不下心思,這一下午也靜不下心歇著,李崇有收復南境諸國的決心,但是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兒,單說這一次南境之戰,對銀子的耗損就是巨大的,這一個朝廷,動
動身子就要銀子。
而如今大梁國庫是個什么情形他心里清楚,想到國庫的拙荊見肘他也捏緊了手中的書頁,原本他想著為李崇除了直廷司這個畸形的機構。
但是如今看來,倒是也無需那么急,直廷司在他的手里總還是能壓住的,而他也能為李崇多做些事。
李崇回來的時候他正靠在軟塌上,膝上放了一本書,卻久久沒有翻頁,很顯然是在走神,他上前拿起了他的書取笑道
“督主看書走神,想什么呢”
宋離驟然被驚了一下,李崇有些歉意地坐下,趕緊順了順他的心口
“對不住對不住,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