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敲敲打打吹拉彈唱的聲音漸漸平息了,林溪就知道,老婆下葬了,從此和她天人兩隔,再也無法相遇。
林溪是想哭的,但眼睛干澀,哭不出來。到了最后,她只能上前去,和已經哭得肝腸寸斷的老婆父母說“節哀。”
她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和老婆一起的出租房,在路上的時候她都在想怎么不來輛車,把她也給撞死算了。但她運氣比老婆好那么一點,哪怕是這樣失魂落魄的狀態,也沒有車來找她麻煩。
她回到了出租房里,然后第二天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出門上班。
林溪其實覺得自己也不用上班,她的錢是夠花的。她父母是外派工作的時候因為意外死亡的,算工傷,他們身上還有意外險,兩者結合,林溪得到了很大一筆錢。因為這筆錢,林溪還過了一段很頹廢的日子。
就是抽煙喝酒打架但仍然認為自己是個好女孩,然后在想發展性關系徹底變成壞女孩的時候網戀了現在的老婆,被她言辭懇切勸了回來,最后和老婆考上了一個大學。不過老婆是憑本事考上的,她靠體育加分和塞錢硬上的。
畢業以后,那筆錢因為托管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多了,林溪吃喝不愁甚至說要包養老婆,卻被老婆抓著去面試、去上班,林溪的專業不大好,應聘了一個文員,她長得還算好看,所以倒也成功,安安心心拿個一個月五六千的工資。老婆厲害點,找了個技術崗,一個月有八、九千塊錢。
兩個人的日子過得挺好的,也開始籌謀起了和家里出柜的事情。
但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在一切都向著好方向進展的時候,老婆就這么出了車禍,從此陰陽相隔。
林溪安安靜靜過了七天,到第七天晚上才想起來,今天應該是老婆的頭七了。民間有種說法,人死了七天以后會回魂,來見自己放心不下的親人。若是有可能,林溪真的很希望這事是真的,但怎么想,也真不起來。
她覺得自己應該給老婆燒點紙,但是公寓里面肯定是禁止干這種事情的,再說她也沒紙錢,實在不行只能把老婆喜歡的玩偶給燒過去。可翻來覆去又覺得,還是留給自己吧,最起碼可以睹物思人。
林溪睡在了老婆的房間里,抱著她生前最喜歡的玩偶,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她以為自己睡不著的,但還是睡著了。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她夢到了自己老婆。
她還穿著身前那身白色的連衣裙,林溪很喜歡看她穿白色,她穿白色特別漂亮,她出車禍那天,也是這么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那天林溪在家里等了很久,都不知道老婆出車禍了,只是心頭涌起了不好的預感。就連老婆出了事,也不會有人給她打電話,派出所通知的是老婆父母,等到她急得團團轉只差報警的時候,才有社區的人上門來通知她。
她想,出車禍的時候,老婆這身連衣裙,說不定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吧
林溪夢到老婆,終于還是沒忍住,一直未曾落下來的淚水,在此刻決堤。她哭著抱住了老婆,將眼淚都抹在了她純白的連衣裙上。她一邊哭著一邊喊老婆的名字“檸檸、檸檸,我好想你你怎么就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