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
在池惑撐開紙傘的瞬間,紙鶴騰空而起,速度和平穩度完全不亞于前方元嬰修士的御劍水準,若非鬼主還稍稍控制了些,在雨中扇動翅膀的紙鶴就要超過蕭過一行人了。
鬼主還是很低調的,給這些名門修士留足了面子。
池惑在鶴背上撐著傘,扇面沒辦法完全遮住斜斜撲來的雨水,不消片刻,紙鶴上的人和傘面都濕透了,秋雨很涼,但池惑卻在斜風細雨中撿回了久違的自在。
不張開避雨的結界,只憑借一把紙傘在雨幕中穿行,全身濕漉漉的,有點瘋,有點冷,但很有趣。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池惑都對撐著傘淋雨這種瘋事上癮,只不過以前只有他瘋,現在還多了個他“自己”一起瘋。
說來荒唐至極,但兩個自己,愉悅感瞬間翻倍了。
“介意嗎”鬼主問他。
“怎會,”池惑答道,“等到了扶水城,你賠我一身干衣裳就好了。”
兩人默契地笑了開去,御劍行在最前頭的時無箏怎不知這邊動靜,他豎起耳朵,全程將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不語。
不到半個時辰,一行人抵達扶水城地界。
從紙鶴上下來時,身上被淋濕的池惑打了個噴嚏,時無箏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淡聲道“忘兒,之后你還是乘為師的劍吧,生病耽擱就不好了。”
池惑客氣地搖頭“師尊不用擔心,我不冷。”
時無箏噎了噎,既然他已經開了口,徒弟也這般回答,他自然不好再說什么了。
鬼主很快兌現了他的諾言,抵達扶水城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鎮上的成衣鋪,為池惑置辦了一身最柔軟合身的衣物。
而時無箏則和蕭過程渺尋找投宿的客棧。
扶水城富庶,茶樓酒肆林立,盡管秋雨淅瀝不便出行,街上也不乏寶馬雕車和衣著華貴的旅客。
蕭過依舊一反常態地板著面孔沉默不語,反倒是程渺好奇地東張西望,似乎對這富庶繁榮的景致非常感興趣。
時無箏介紹說“扶水城已經不屬于我們東極門管轄的區域了,剛才路過的紅水河,剛好是東極門和白家管轄區域的分界線,所以我們行事更應低調些,當做來游歷的就好。”
程渺由衷感嘆“不愧是白家的地界,熱鬧程度不是別的地方可以比的”
白家所在的白鹿城現今有天下第一大城池之稱,城主白浩南不僅修為高深,在治理城池上也很有自己的一套,白家地界里每一座城池都呈現繁榮非常的光景。
白浩南將長子白見臨設為繼承人,白見臨為人寬厚開明,無論是修行還是處理城中事務都勤勉有加,深得人心。
可知道白見臨最終結局的池惑,在心底對這個角色感到可惜。
冷雨淅瀝,五顏六色的油紙傘流淌在潮濕的青石板路上,叫賣聲此起彼伏,別有一番熱鬧秋意。
一行人注意到,扶水城各家店鋪上貼滿告示,告示上說,三日后扶水城將舉辦一年一度的「燈魁游街」活動。
“「燈魁游街」是我們千燈賞楓宴中最讓人期待的環節哩,多少人不遠萬里而來,就是為了親眼目睹燈魁的容貌,”客棧伙計笑嘻嘻地介紹說,“而且今年的燈魁是白家的小姐,據說美艷驚人,不是我們普通人可以想象的美。”
池惑微微揚眉“白家的小姐”
店伙計連連點頭“是呢,每年的燈魁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美人,今年剛巧是最令人期待的白家小姐,我們普通人沒見過,準備這次飽飽眼福嘿嘿。”
“燈魁會在游街過程中朝心儀的客人拋出彩楓燈,拿到彩楓燈的人可以與燈魁夜賞楓葉,萬里挑一,著實令人羨慕”店伙計滔滔不絕地介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