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水，給他倒杯水，不要飲料。”
“拿幾張紙來。”
仿佛方才的嘲諷全都不存在，也有想說風涼話的，礙于氛圍咽了回去。
燕尋朝接過紙給喬玨擦眼淚，喬玨發現是他，抬手將他推開。
換了一個人來，喬玨依舊不讓，連續換了幾個，眾人看向霍奉時。
霍奉時拿著紙巾朝喬玨走來，蹲在喬玨身前，抬手。
喬玨用了很大力氣把他推開，帶著哭腔喊“滾開”
他紅著眼瞪著霍奉時，忽然將臉埋進掌心，淚水從指縫中流出，聲音低了下來。
“你為什么沒有來”
霍奉時蹲著看他，抬手搭上他的肩，語氣輕柔“我要過去，正準備過去。”
喬玨推開他的手，抬起哭紅的眼，怒道“騙子你根本就沒想過去”
霍奉時還要再解釋“我”
“你閉嘴”喬玨恨恨瞪著他，突然撲進霍奉時懷里，額頭抵著霍奉時的胸口，溫熱的淚水滲進薄薄的衣衫。
霍奉時莫名覺得被燙了一下，他抬手搭上喬玨的肩，喬玨抬起頭。
“你把我當什么一只寵物嗎”喬玨眼睛很紅，鼻頭也很紅，軟嫩的模樣確實像一只讓人想要呵護的寵物，可惜他的下一句話是
“興趣來了哄一哄，逗一逗，從指縫間施舍一點關心就能打發了，遇到重要的事、重要的人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放棄，哪怕我只有你。”
“你難道不知道我這些年身邊只有你嗎我哪有什么朋友既然這樣，你為什么不來”
“只能有一個原因，喬玨不重要，可以放棄。”
喬玨說這些話時聲音不大，只能兩人聽見。
隨即他直起身子，笑著提高聲音“喬玨賤種，野種，私生子，這些話我都聽膩了，你們討厭我，我也厭煩你們，厭煩你們高高在上的嘴臉，自以為是正義的衛道者，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羞辱我、踐踏我，恨不得把我踩進泥里，以證明你們的高尚。可是”
“我做錯了什么我什么也沒做，我只是有一個無法選擇的出身，就活該讓你們羞辱嗎”
他說著又流下淚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像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都表達出來。
有人忍不住反駁“你的存在就是個錯。”
喬玨恨恨瞪著他“那也輪不到你來做這個衛道者。”
那人噎住。
“哥哥，那我們可以嗎”
甜蜜的少年音響起，相貌精致的雙胞胎少年從門外進來，喬仲麒笑盈盈地走到喬玨面前，將喬玨從霍奉時身邊拉起來，擦掉他仍在掉的淚水。
“哥哥怎么哭成這樣，有誰欺負你了嗎啊，我知道了，哥哥是因為沒人陪你過生日傷心了。哥哥怎么不告訴我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樣我就能和我的親哥哥，讓媽媽給你辦一個不那么隆重的成人禮。”
“雖然你不是喬家正兒八經的血脈，我們怎么會放著你不管，讓你到別人家來哭呢。”
喬仲麒說了一堆，喬仲霖只說了兩個字。
“丟人。”
這樣冷冰冰沒什么感情的兩個字，狠狠擊穿了喬玨的自尊。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不顧一切地跑來鬧，是件多么丟人的事，等于把傷疤揭給別人看，給機會讓人嘲諷。
喬玨的脾氣和硬氣瞬間像泡沫一樣被戳得粉碎，他茫然地看著前方，陡然發現自己連怨恨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霍奉時護著長大的啊，如果沒有霍奉時，他只會比現在更不堪。
燕尋朝是霍奉時的心上人，優秀完美、有很多朋友，人人尊崇。喬玨是離了霍奉時就會被欺負的卑賤私生子，愚蠢不堪，他拿什么跟燕尋朝比
霍奉時選擇燕尋朝不是很正常霍奉時已經對他夠好了，他有什么理由怨恨呢
要人庇護，又要人看重，受人恩德，又想被堅定選擇，什么都沒有，又什么都想要，他憑什么
淚珠從眼眶掉落，喬玨走到霍奉時面前，彎眼笑道“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發脾氣。”
霍奉時目露異色，抬手伸向喬玨的臉，喬玨沒有躲，反而在他手心輕輕蹭了一下。
霍奉時剛要彎起唇角，喬玨抬眼對他道“謝謝你以前照顧我，保護我，陪我做了很多事情，只是我長大了，十八歲了，我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