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洛特大人,麻藥還沒完全過去,病人可能還有些醉麻反應,徹底清醒后就正常了。”醫生看到這人不要命的,竟然敢握血族首領的手,連忙替還迷糊的費伊解釋道。
“沒事,你去休息吧。”
尤利輕輕地想要掙脫,費伊就拽得更緊,他目光幽幽地看著尤利,嘟囔道“壞。”
“壞我哪兒壞”尤利想起白天他的別扭情緒,莫名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哪兒都壞。”費伊噘嘴,松開他的手,自己縮了回去。
尤利見他閉上眼睛開始休息,沒再出聲。那張骨骼清晰的臉龐,十分俊郎,隱隱可見費伊小時候的模樣。
費伊剛到蘭斯洛特的時候,是個表達欲旺盛的團子。花園里有不少珍貴花種,他每一個都要薅一朵,跑去問尤利這是什么花。奇葩的是,即使家仆蹲在花園里為他解答,他也一定要薅一朵問尤利同樣的問題。
然后把花插在任何尤利看得到的地方,書柜的縫隙里、筆筒里,沙發縫里、魚缸里,若是他在,費伊會將枝干削得光滑的花朵夾在他耳朵邊。
他當時并不理解費伊的行為,于是請了懂得人類心理的奧斯卡專門照顧他。奧斯卡一看他花里胡哨的書房,笑了笑“也許這孩子只是變著方法想送你一朵花呢真可愛。”
尤利無奈,低頭微笑。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找到幫助費伊化解家族詛咒的法子,每天都花足夠的時間陪伴他,于是他成了蘭斯洛特唯一一只不眠不休的血族,白天陪伴小費伊,夜晚辦公。
但是尤利低估了莊園內存在的危險性。蘭斯洛特家族只有血族,幾乎所有家仆都有自保的本領,至少人類是無法傷害他們的,所有莊園警戒性并不是很高。
而那時候,種族和平計劃初露弊端,幾乎所有血族與人類組合的家庭都破滅了,因為轉化失敗。整個帝國,找不出一對轉化成功的夫妻。大量的血族暴走,流散的毫無理智的吸血鬼,只剩本能地、肆意地生殺掠奪。
小費伊迷路到了后山,沒有家仆注意到他的失蹤。尤利發現人不見后命家仆地毯式搜索,發現他半截身子埋在大雪里,雪白的皮膚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費伊”尤利的身影唰地就到了他身邊。
他看著兩眼空洞的小費伊心臟驟縮,將他抱在懷里,才發現他肉乎乎的后頸上有兩個細小的血洞,尤利心里一涼,他檢查他的口腔,害怕嗅到同族的血液,甚至已經做好將自己的血喂給他的準備。
但孩子身上唯一的傷口就是這兩個血洞。
尤利瞳孔剎的變成了血紅色,費伊看到后終于有了一絲反應,卻是一把想推開他,雖然沒有撼動尤利分毫。
他嘴一癟,在大雪里嚎啕大哭。從此,他看到尤利的小尖牙或者是家仆的紅眼睛,就害怕得不行,也不再和尤利交流。
奧斯卡斷定費伊得了驚厥癥,建議他趁著孩子記憶混亂的時候進行靈魂分割,以便分身能夠順利培養長大。但是尤利始終覺得當年的后遺癥并沒有解決,費伊的性格變得截然不同,他很內向,幾乎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長大。而作為分身的弗納爾,卻完美復刻了費伊從前的性格。
關于那場意外,他耗盡人力也沒有查到咬費伊的吸血鬼是誰,漫天大雪下竟無一人的腳印。
尤利回過神來,不知道何時病床上的費伊睜開了眼,他又抓住自己的手,兩只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剛剛騙了你。”
“我不討厭你。”
“我喜歡你,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