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不僅想讓他活過二十年,更想看到他作為人度過應有的一生。
禁術的反噬也很快回到了他身上,他的力量大幅被壓縮,就像一個隨時爆炸的核彈,身體也縮回少年時期。
他本以為這是無解的命題,然而在費伊成長的過程中,他無意間觸碰到他受傷流血的手指,才發現反噬有解。
因在哪兒,果就在那兒。費伊的血液就是他恢復全盛的唯一解藥,尤利終于窺見被人類稱之為“命運”的一角。
而尤利卻不知道被他養大的孩子早不是孩子了,而是充斥野心的狼。
門外的費伊聽見尤利的問話,腦中不合時宜地出現他皺著眉的模樣,巨大的床上微微凹陷,鵝絨絲被蜷成一團堪堪蓋住家主的下半身,而他的絲綢睡衣半敞著露出雪白的肌膚,蜷曲的金發乖順地依偎著脖頸。
昏暗的主臥內,還會有另一個人坐在他的床邊,踩著金貴的紅絲絨地毯嗎
就像那個寓意不明的夢境。
費伊垂下眸“是的,家主。”
他掩上門,輕輕離開。
費伊話音落下后一片寂靜,尤利看著窗外懸掛的圓月,一片澄澈。
傳承的力量如潮汐在體內此起彼伏,燥意逐漸涌上心頭,絲綢薄如蟬翼的材質明明沒有增加絲毫熱度,尤利卻仍舊覺得它礙事。
胸口前薄薄的皮膚擋不住體內的熱,已經逐漸開始泛紅,他躺下身子,撫著絲被沒有被體溫浸染的涼快之處,卻不過是杯水車薪。
“嗯呼”尤利面色逐漸變得痛苦。
他沒有對外說的一件事,就是他對費伊的血液,從第一次起,就有了戒斷反應。無法自控,痛苦得讓人仿佛從無數個幻境中走過。
尤利額前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下,緊咬的牙關、繃緊的下顎、蒼白的骨節、膨脹的青筋,無一不述說他此刻的煎熬。幽綠的瞳孔逐漸擴散,他看著眼前如蟠桃仙會升起裊裊霧氣,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呵出的熱氣。
“啊”四肢筋骨逐漸產生酸軟的痛感,痛到深處時猶如被人抽皮扒筋,他抽成一團,團成胚胎里自我保護的姿態。
再一睜眼,雙瞳赤紅。是血族力量完全擴散、紊亂的標志。
尤利看見母親海藻一樣的長發,逐漸伸長纏住他的脖頸。
“咳咳咳母親”
父親的胸口有個巨大的血洞,鮮血汩汩地流,怎么也止不住。
他伸手,試圖堵住那個血洞,手卻完全從洞口穿過,摸到一顆軟軟的心臟。
“啊”尤利抱住頭。
“尤利,還好嗎”一個關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鼻尖微動,嗅到空氣中傳來香甜的味道,卻什么也看不見。
“血血液”
戒斷反應這件事,除了自己,只有費伊知道。他意識稍稍回籠,雙瞳微微縮小,瞳孔不再擴散,尤利看著眼前黑色的身影逐漸聚攏到能看清是費伊的面龐。
“幻覺嗎費伊”
他撫上費伊的側臉。
費伊按著他濕潤的后脖頸,拉到自己身前“不是的,我是費伊。”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尤利的臥室門口。戒斷反應,他曾親眼見證尤利發作過。將一個威嚴的家主折磨到只剩本能反應,這種解藥,無異于毒藥。
尤利的臉很紅,眼眶周圍都是洇濕的,若不是聽見他那一聲痛苦的,費伊根本沒想到戒斷反應這么快就開始發作了。
他揭開襯衣的扣子,扯到完全露出鎖骨和脖頸。
“咬一口,就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