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
沈頃點了點頭,君子如蘭,他很喜歡。
酈酥衣右眼皮猛地一跳。
他不記得了,他全不記得了沈頃完全不記得這袖子上的蘭花是被“他”親手所剪,更記不得“他”曾強迫過,要她穿那般鮮艷奪目的顏色。
他不記得先前所做過的種種,也不記得在她面前說過,自己厭惡蘭花。
酈酥衣幾乎確定了眼前的沈頃、與入夜時的沈頃,他們兩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想要這里,她的面色白了一白,又忍不住繼續往下思量。
她統共見過那人兩次,不,或許那根本不是人,而是如書中所言、附身在沈頃身上的鬼魂
酈酥衣思緒飛快轉動。
若沈頃身上當真有第二個人的存在,那“他”又是何時出現的第一次是在新婚當晚、一個電閃雷鳴的黃昏,而第二次則是在蘭香院內、一個幽深寂靜的黑夜。
那么第三次該是黃昏還是夜晚
她忽然心跳如雷。
黃昏、夜晚、黃昏、夜晚如若第三次是黃昏酈酥衣開始害怕了。
床邊晚霞一寸寸散去,轉眼便要變了天。
如若第三次是在黃昏
就在此時,忽然有婢女叩了叩門。對方溫聲細語,輕柔地朝內寢中喚道
“世子爺,該喝藥了。”
因今日夫人在世子房中,婢女又不敢貿然上前、打攪他們二人。
但這藥,魏恪大人格外叮囑過,是一日都不能落下的。
故而婢女在門外猶豫良久,終于,捧著藥、大著膽子上前。
趁著這空隙,酈酥衣趕忙抽身,欲望外走。
“世子爺,妾身房中還有他事,您飲完藥記得早些休息,妾身不打攪您了”
正言道,她起身便朝門那邊走去。
酈酥衣步履匆匆,甚至欲飛奔出房門,不愿再與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多待上一刻。然,就在此時,忽然一只手牢牢捉住了她的手腕,對方的力道出奇得大,只一瞬間,便將她整個人都扯了過去。
撲面一道蘭花香,帶著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就這般傾壓下來。
他的眸光在一瞬之間變得冷意涔涔。
送藥的丫頭還在門外侯著。
“沈頃”將她抵在門邊,壓得她死死不能動彈。
“沈唔”
男人捂住她的嘴巴。
他微微側首,同門那頭冷聲吩咐道“藥放門口,不必進來。”
“是。”
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便是對方離去的腳步聲。
沈蘭蘅并未理會那碗藥,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件素凈的衣裳。
那件被他剪破了衣袖的衣裳。
就在剛剛,她穿著這件衣裳,去找沈頃。
沈蘭蘅隱約猜出她要做什么,眸色不由得一暗。昏黃的霞光落在他冷白的面容上,男人緊緊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
“竟還學會告狀,酈酥衣,你真是膽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