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為天下纏足風氣日重,許多人家說親竟然還看重這個。
搞得很多武將之家想把女兒嫁到簪纓之家,竟然會因為這個緣故讓人挑剔,令他們很惱火。
于是,在陳御史的哀嚎中,已經有武將勛貴之家站出來“陛下明見,臣請陛下詔諭天下即日起廢止禁足。”頓了頓,到底是不愿將其余人得罪死“若有再犯之家,當按罪罰
銀。”
姜離聽完此諫,看著滿朝文武的反應,在心里畫了個扇形圖
沒有人再反對。
少部分人在應和。
大部分人在沉默。
那么
不夠。
也沒完。
姜離為這件事準備的后手,還沒有走完。
現在這些人,只是不反對,或者說不敢明著反對。
這是不夠的,何況若是犯了纏足之過,只罰點銀子算什么,不痛不癢。
姜離的目光再次看過滿朝文武
要知道這天下之大,雖然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皇帝自己不可能走進萬戶千家,真正去治理國家的,還得是這朝上的官員。
所以,她要逼著他們不得不主動推行這件事
“朕自然要下旨廢除纏足。”
在皇帝開口的時候,東廠宦官非常機靈地塞了塊用剩下的布在陳御史嘴里,讓他先別嚎。
于是驟然安靜下來的朝堂上,只聽皇帝清晰道“但諸位愛卿也別閑著,今日下了朝,所有在京五品及以上官員,每人寫一份廢止纏足的文章交給朕。”
驟然被攤派了作業的朝臣們
很多人下意識不太想寫,尤其是在很多清高士大夫心里,都先別說贊同還是反對,他們是覺得纏足是閨幃瑣屑事,并不想在正經的官方奏疏上,在史書工筆上留下一個某某官員盯著女子纏足事的名聲。
但這會子倒也沒有朝臣敢于清高到,梗著脖子說一句不寫。
唉,寫唄。
就當逢年過節皇帝讓寫的應制詩了。寫了哄皇帝高興就是了,誰還會知道嗎
姜離笑了。
當然會被人知道,會被天下人知道
姜離從來沒有指望滿朝文武能發揮主觀能動性,來推動廢止纏足這件事。
世上是有圣人有好人的。但大概她自己不算什么好人的緣故,姜離一向是相信世上還是利益最靠譜。
她信“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人性多是別人受了大委屈,也可以勸別人可別計較要大度,但損傷到自己一點兒利益,可就要當場跳腳了。
故而姜離今日就要把這滿朝官員的利益,捆綁在她的船上,綁在禁纏足事上
若是這條船翻了,就都別活
與此同時。
高朝溪和于璚英都在內宮刻書經廠,眼前站著數百人。
經過之前試印過一次三國,高朝溪已經基本了解了這里頭的流程,該調用的人手。
眼前數百人是她在上千人里挑出來能干的有負責雕版的,有負責排活字的,還有負責備墨的,俱保證只要文章送來,連夜就能雕出板來先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