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聲音還是沒有什么明顯的怒意,但落在人耳朵里,無端就讓人心沉甸甸地往下墜“接下來你說的,全是你對朕的看法,朕洗耳恭聽。”
深吸了一口氣的御史,準備傳達民意的御史,險些沒當場噎死。
他的想法
這,這,不讓他借民心來說話,豈不是成了他獨自罵皇帝。
他慌了。
一來,作為御史,跟所有同僚一起上奏表諫皇帝,他很熟練,借著悠悠眾口給皇帝反應外頭的民心民調他也很熟悉,但要是他自己來罵皇帝說到底,他并不是王恕那等無畏的人,只是圖忠諫之名的人。
二來,作為自己硬剛皇帝甚至罵皇帝,也得分罵什么皇帝,眼前這若是仁宗、宣宗,這位御史也是敢的因為這兩位皇帝是明君仁君,非常遵守不殺諫臣,虛心納諫這一套起碼表面上很遵守,真破防了另說。
但,眼前這位皇帝,明顯不是這樣的人啊
明君是“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2
但眼前的皇帝是那種明君嗎劉御史小心抬了抬眼皮,正對上皇帝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說不,都不用眼神說,過去的舉動也說明了。
當今皇帝的性情分明是“能面刺寡人之過者,殺無赦。”
姜離若能聽到眼前這位劉御史的心聲,必然會覺得誒還是個知己呢。
算起來,這滿朝文武,再天才的也得是耗費多年時光,花掉整個青春甚至半生都在科舉才能入朝為官。
這樣的沉沒成本。
來啊,繼續當面諫一個昏君啊當即可以體會一下什么青春沒有售價,九族了無牽掛。
劉御史惶恐退了,陳御史驟然懵了。
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上的奏疏更不可能雁過無痕
劉御史這當面直諫可以諫一半跑掉,他那已經上完的言辭激烈的奏疏可沒法撤回啊
何況皇帝還已讀。
皇帝會怎么對他陳御史心口狂跳。
姜離是個好心人,不會讓人害怕太久。
她很快點了陳御史的名,正如他昨日在都察院舉著高朝溪的奏疏,慷慨激昂道淑妃危言聳聽,纏足不過是使足纖小,怎么就至于剕刑,那么人若是少一半鼻子,也不過是使五官稍小,哪里算得上什么劓刑。
御史最看重名聲臉面。
那就給他們新的臉面。
或許便能懂得,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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