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也知內情的興安嘴角抖了抖,他是做不出金英此態來,但也跪了請殿下出面。
他們看的分明,皇帝心中對親弟弟還是不同的。他們去回稟王振的罪名,跟郕王去回稟的分量決然不同。
朱祁鈺也確實是去了。
也因前幾日,他剛準了兵部和刑部的上奏,將王振在邊境的親信,包括郭敬在內,馬青、陳友等人,盡數于軍前軍法處置,以做祭旗
也是安慰邊關將士之心上陣殺敵的軍士,看到瓦剌射出的箭矢竟然是大明制,軍心何等動蕩。
在面對王振這件事上,所有人都能迅速站在一起,包括金濂,在剛聽說皇帝要召見王振,他就準備整理賬本鬧罷工。
姜離看著金英呈上來的王振累累罪名。
就說,讓他留在東廠受刑,有點優待他了。
金英眼見皇帝看了幾眼奏疏后,就毫不避諱地交給了旁邊的淑妃娘娘,顯然極盡信任。
心中就留了意以后要好好走走淑妃娘娘的門路
然后忐忑等著皇帝對王振的態度。
看著也有點緊張的朱祁鈺,姜離道“朕不過想著王振之前夙夜在側,陪朕慣了。”
“如今依舊讓他留在朕身邊抄血經就是了,他不會出安寧宮的門。”
眾人長舒一口氣。
而金英還怕不保險,在這日聽聞淑妃娘娘回到了長春宮后,就立即登門求見,請求淑妃時刻勸諫陛下,將王振拴好在安寧宮。
淑妃娘娘的話落在金英耳朵里如天籟一般“金督
主放心吧,我會勸陛下的,不會再令王振走出安寧宮禍害旁人。”
金英也當即表態“娘娘日后若有什么差事,只管打發人去東廠吩咐”
高朝溪輕松的收下了這份人情
王振是不會再出現在安寧宮外的,他甚至馬上都不在安寧宮內了。
郕王等人剛走,皇帝就叫了親信的錦衣衛來吩咐,帶著王振出門旅游,已經入秋了,該讓他去邊境感受下被他貪墨冬衣的兵士是怎么過夜的,被他賣到的箭矢射傷的人又是什么感受
接旨的錦衣衛像是一把冷銳的刀,他們執行皇帝的命令不會問為什么。刀是不會問為何刺向敵人,又刺向什么人的,他們只會堅決地執行任務。
故而錦衣衛們認真領命,帶王公公去走體驗人生之旅,并向皇帝保證會照顧好王先生的,畢竟王振才是四十來歲的年紀,之前身體養的又好,也算是年富力強呢。
金英告辭后,高朝溪站在窗旁。
宮內一片中秋將至的繁華寧靜,與她同宮住的兩個嬪妃,正在院中鶯鶯嚦嚦說起年節下剛裁的衣裳打的首飾,你試戴下我的,我夸夸你的,其樂融融。
可,假如沒有她的那位陛下在,現在她目之所及,就會是一片凄風苦雨前無生路。
這些日子,高朝溪已經陸陸續續聽姜離說了正統帝的諸多事。
在這個八月十五,他會被瓦剌抓走。抓住了大明皇帝,瓦剌當然是覺得奇貨可居,開始索要錢財。
外頭大臣們怎么想怎么做且不論。
內宮中卻是“太后與皇后,盡括宮中財物以求迎駕歸來。”1
想到這兒,高朝溪就不由皺眉真晦氣。
雖然史書上沒有明確記載她們,但太后皇后都如此做了,她們這些妾妃還能不干這么沒有心肝只怕命都不保。
她們也會自此一無所有,過上朝不保夕的日子。
姜離曾代入下打工人的心情,那就是一個公司老板自己犯蠢,把公司折騰破產了。然而無辜的員工們還沒有來得及擔心自己失業,就發現自己所有的存款還要被老板卷走
死不死啊
所以還是她的陛下好
有人會連累她們被剝奪所有財物,但有人會給她們一座金山。
是真金山。
高朝溪打開從陛下處帶回來的盒子,里面財富驚人,她只怕要算好幾日才能算清楚。
姜離把王振提溜進來,還有一重緣故王振入東廠后,隨著審訊,他的一處處資產終于暴露,一處處被查封。
現在,可以拆這個掉落的最肥錢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