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的江燼一身灰色運動套裝,外套拉鏈拉到下巴上,本是休閑陽光的打扮,可他臉上總掛著睡不醒的神情,狹長的眼中霧霧的,看人的眼神永遠帶著慵懶。
他好像從來不穿校服。
上午都過完一半了,這兩個人才剛來學校。
齊悅默默別開眼,加快腳步跑去操場。
那邊的江燼耷拉著眼皮,遠遠看見一道瘦小的身影在快速移動,定睛一看。
是齊悅。
十一過后,北溪的天氣又開始回溫,上午的溫度有點燥。
齊悅沒穿外套,兩條細胳膊在寬大的校服袖子里輕微擺動,細膩的肌膚恍若透明。
她正小跑著經過操場外圍的花壇,有風吹過,燦爛的陽光從常青樹茂密的枝丫間墜下,碎金一樣落在她身上。
不一會兒就跑沒了影。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電話。
江燼不自覺扯了扯唇角。
“不過要我說也是,她明年就高考了,在學校時間又不多,談了也沒意思。你說是吧”肖飛宇說了半天,側眸一看,江燼似笑非笑地眺望著遠方,完全沒在聽他說話。
他順著他的視線去看,啥也沒看到。
“你看什么呢啊喂、喂喂喂”他話還沒說完,江燼突然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夾著他就往前跑。
“還喂什么喂,快走,要趕不上升國旗了。”
“”
高三的隊列在操場最左邊,方便他們進場離場。
找到八班隊伍后,正好已經開始升旗。
后排的宋飛見了他們像見鬼了似的“草,你們今天怎么來了”
他聲音一出,惹得賴昌益回頭瞪過來,“安靜一點”看見最后的江燼和肖飛宇,他也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但沒說什么。
等升完旗,校領導開始輪番發言。
肖飛宇沒忍住歪著身子打了個哈欠,“啊困死。”
江燼把他往旁邊一扒,“邊上去。”
肖飛宇“”
隔壁女生隊列里,齊悅站在中間的位置。
喻露拍了拍她肩膀跟她說話,她輕輕側過了一點下巴,眼睛還是盯著主席臺的方向。
從她后背僵硬的程度可以看得出,連這種程度的講小話都讓她很緊張。
不知道喻露跟她說了什么,幾秒后,她終于將眼睛轉向后方,黑黝黝的眸子里含著點驚訝的水光。
又通透,又干凈。
這時,一陣風吹動她腦后的馬尾,發絲貼到臉上,她用手撥下來,抬眸時不經意望向這邊。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江燼眼睛一瞇。
膽小的少女微微頓了一下,濃長的眼睫隨即如蝶翼般顫了顫。
呵。
江燼揚起眼尾。
下一秒,笑意卻陡然凝固在了琥珀色的眸子里。
前方的人對他的注視毫無反應,她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連喻露也不理了。
轉過身去時,齊悅纖細的背影里甚至透出了一絲消極的決然。
江燼眼色一沉,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