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齊悅抿抿唇,“我說,謝謝你。”
她轉到八班都快一個月了,江燼聽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對不起和謝謝。
好像她生來就這么有禮貌,又乖,又軟糯。
但偏偏就是這么乖的人,倔起來才叫人無從下手。
江燼說“這回光謝謝,沒酸奶了”
齊悅回眸,見他含笑的眼睛又深又亮,她眸光微閃,轉回頭去,“你要的話,我等會兒去給你買。”
“等會這么沒誠意。”江燼松開手,朝她走了兩步,“真想謝我,不如下次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別直接掛。”
他周一找喻露要了齊悅的手機號,連著三天晚上給她打,每次都是響兩聲就被掛斷。
江燼想著這事兒就覺得蹊蹺,“你手機的拉黑功能是不是跟別的手機不一樣還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號碼,故意在這兒逗我呢”
“嗯”
齊悅不知道要說什么,她沒有拉黑他。第一天看見他的號碼,她以為那是騷擾電話,可是連著三天他都在同一個時間打進來,她就猜到可能是認識的人。
她不太會和人交往,到北溪之后,除了喻露和任思涵外也基本沒有和誰私下聯系過,就算接了電話估計也沒什么話可說,又覺得放任對面的人一直等下去也不太好,所以每次響兩聲她就會掛斷,表示自己聽到電話了,但不想接。
江燼一連打了三天。
每次都打五遍。
齊悅從一開始不想接,到后來其實有點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時候才會放棄。
但她不敢說實話。
怕他生氣。
畢竟這舉動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在逗他。
齊悅心思很細,卻不會隱藏,臉皮薄的,想什么都寫在臉上了。
江燼看她心虛地眨著眼睛,連水接滿了都沒發現,他氣笑了,“合著被我猜對了”
“沒沒有。”齊悅聲如蚊吶。
他伸手關了水龍頭,水流濺到手上,江燼故意往她臉上一甩,泄憤似的,“蔫壞的家伙。”
齊悅下意識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接住了兩顆,顫顫地掉下來。
像眼淚一樣,冰涼地掛在腮邊。
“走啦。”
她側眸見江燼提著兩桶水率先走出水房,頎長的背影意外的有力量。
唇邊忍不住抿出一絲弧度,齊悅快步跟過去。
水房和樓梯還隔著一段距離,齊悅跑到江燼身邊,想幫他分擔一點重量,“我幫你吧。”
別看這兩個桶不深,接滿了水還是很沉。
拒絕在喉腔里轉了個彎,江燼眉梢一挑,右手伸過去,“行啊,那你扶著點我的手腕。”
“手腕”
“是啊,這樣省力你不知道”
江燼一本正經的表情簡直以假亂真,齊悅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的手腕。
那是男生的手腕。
骨骼勻稱勁瘦,用力時手臂青筋凸起,介于青春和成熟之間的荷爾蒙味道從他指關節處一些細微的擦傷里溢出來。
齊悅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扶他、扶他哪里才能幫他省些力氣,手在校服兩邊蹭了蹭,感覺掌心里黏黏的,好像在出汗。
像在教唆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去偷糖,她認真又迷茫的表情讓江燼有一種自己正在犯罪的錯覺。
操。
她純得太要命。
陰雨的連廊下,這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
一道舉著傘的身影見狀,從遠處疾步而來。
“齊悅”
嚴厲的女中音伴隨著雨傘收起時的咔噠聲由遠及近,齊悅瞬間渾身發緊,受了驚嚇般縮著肩膀往江燼身后退了一步。
她突然變得惶恐,江燼眉心不自覺皺起,不悅地看向來人。
直到高麗梅到他們面前站定,齊悅才恍然驚醒,“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