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悅嚇得膝蓋一軟,又跌坐回去。
她顫抖著摸到高臺邊緣,戰戰兢兢地朝下面看去。
高臺下是體育館的倉庫,此時倉庫的鐵門大開,有道人影幾乎是貼著地被踹飛進齊悅視線里。
塵土飛揚的夜色中,幾個高大的身影隨后走了出來。
他們勾肩搭背的,有說有笑,仿佛在進行夜間散步閑談。
齊悅知道事情沒這么簡單,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莫名覺得有幾道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耳熟。
很快有兩個抽著煙的人最后走出來,星星點點的橙光在他們指尖、臉龐前跳動,轉頭和對方說話的時候,齊悅認出其中一個人的臉。
是江燼。
他旁邊那個人齊悅不認識。
但很快她就認出了宋飛的聲音。
“跟你說別來沾邊,就不聽是吧還告你哥,怎么不告你媽啊”宋飛嬉笑著上前,他一伸腳,地上那個痛苦蜷縮的人影便抖了兩下。
齊悅見狀震驚地捂住嘴,他們是在欺負同學
燥苦的煙味順著夜風升到高臺上,齊悅看見江燼夾著煙越過前面幾個人,走到宋飛身邊的空地上。
他抬手搭在宋飛肩頭,腰微微塌著,左膝微曲,腳尖點地,站姿相當松散,身上那件白t在夜色下分外亮眼,“不是要算賬么,算吧。我聽著。”
仍舊是拖腔帶調的聲音,但聽起來和教室里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沒有溫度,也不親切。
甚至有點邪邪的。
趴在地上的人此時毫無尊嚴,他艱難抬頭,憤恨的眼神幾乎要把面前的幾個人都燒穿,“你敢動我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宋飛猛地一巴掌拍到他后腦,“死到臨頭還嘴硬。”
“老肖。”江燼叼著煙,散漫地后退半步,齊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從他抬高的下巴看出了種強烈的不可一世感。
肖飛宇從后面過來,一把拎起地上的人,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乖,今天呢就算了。你回去跟你哥說,再來四中的話,燼哥就要收拾你們了喲。”
有人問“今天不收拾了嗎。”
“欸,今天他哥不在,燼哥愛護弱小,就不出手了。”
“他還算弱小他都敲我們多少回了。”
宋飛搶著說“怎么不算,他明明又弱又小的。”
這在齊悅聽來明明是句很正常的話,不知道為什么他們都笑了。
肖飛宇笑得最大聲,“對對對,這話倒是很客觀哈哈哈”
江燼嫌他吵人,笑著踹了他一腳,“笑屁啊,收斂點。”
“去死”
肖飛宇拎著的那個人被這一番恥笑突然激發了斗志,揮起來的拳頭差點就打到了他。
幸虧江燼敏銳察覺,一個錯身就把他反手扣在地上。
“我靠你敢偷襲老子”
“你媽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看來剛才沒踹疼你啊。”
后面的幾個人見狀也要上前來。
地上那人明顯已經被逼到絕境,呲目欲裂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猙獰。
和他一比,輕松壓制他的江燼倒顯得格外云淡風輕。
他頭也沒回,甚至還松開了一只手在空中做擋,不許他們靠近。
“行了,今天就這樣。我們人多,你占不到便宜。”他說著話,還有空撣了撣身上的煙灰,像是在勸誡,細聽卻是威脅。
他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那人的脖子,冷戾的壓低音調,“跟房子威說,就說我說的。再讓我在附近看見他,我讓他有來無回。懂”
齊悅在高臺上一直等到他們全都走光,那個趴在地上的人也被幾個畏畏縮縮的身影扶走,她才敢大口喘氣。
沒想到轉學來的第一天就看見了這種場面,晚霞帶來的好心情忽然就散了。
她捂著強烈起伏的胸口,有種想要再轉回臨江的沖動。
新學校似乎也不如她想象中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