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手都要顫抖了。
上次信上寫的斷子絕孫,這次又是什么
“你、你”
宋棋找不到反駁的話。
“你”了半天,信就塞進了懷里。
甄青鸞還體貼的說道
“對了,怕你不識字,你就把我說的話,仔細轉告狗子它爹。”
“這松獅腿短身圓,內有淤積,腎功能不好,飲食也太過油膩。多吃白菜、黃豆、紅薯之類的粗食,一定要煮熟再喂。七天給一個蛋黃,給肉也要適量,按信上寫的食譜比例來。早中晚都要牽出門跑步。”
“你要是記不太清,就一定記住吃粗食、多運動、有空復診。”
宋棋聽愣了。
什么白菜紅薯、蛋黃豆子,早中晚三次遛彎跑步。
他還沒問出聲,甄青鸞就遞了藥包過來。
“這一袋是碾碎的大黃、蕪荑、白茯苓,拿回去叫金猊它爹煎出藥湯,混在金猊的食物里,每日兩次,連用五日,驅蟲的。”
“不驅蟲,這狗還會發病走丟,到時候它爹真就斷子絕孫了。”
宋棋大駭,正要罵她你怎么敢
門板啪的一下關上,害得宋棋一口濁氣憋在胸口。
此時,他手上多了一封信、多了一袋驅蟲藥。
站在門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宋棋心想,他學富五車、通曉古今碑文契文銘文,居然被一村婦說“不識字”
火氣上來了。
他丟開手上養氣補虛、喂狗打蟲的藥包,開始拆信。
這信要是寫了大逆不道之言,他拿回去,必定遭殃。
不如拆開檢查檢查
額
筆鋒熟悉,字如之前。
卻為了照顧他們這些不識字的人,畫上了白菜紅薯與幾筆生動的狗食盆餐食比例圖。
果然是食譜。
宋棋好好封了回去。
撿起他的滿手藥包,急急趕了回去。
他一進“清風徐來”,就向肅揚風送上書信。
肅揚風拆開,連蒙帶猜,慢慢聽著宋棋轉述的“吃粗食、多運動、有空復診”。
還有宋棋在滿城藥鋪里,聽說的奇聞奇事。
以及一袋打蟲的藥粉。
肅揚風再怎么感謝甄青鸞,也不可能因為只言片語,就給他的寶貝金猊,亂喂什么打蟲藥。
他拆開粉末,仔細分辨這些藥材有沒有摻入不對勁的東西。
一旁宋棋不忘補充
“我本是不信,特地去問了守城衛,那些城衛親眼見過知明洲的車,還見過甄青鸞手上的知明洲路引。上面落的印信,正是知明洲的春和景明。”
“春和景明”
剎那,肅揚風眉頭一皺,藥粉一拍,咬牙切齒道
“白寶寧”
臉上露出個煩躁不堪的神色。
“這個白寶寧,之前弄走了全城的郎中,去給她家的臭貓看病。連我金猊病了,郎中都尋不出一個,才害它發病走失。”
肅揚風看向宋棋,像要吃人,“去把城里郎中給我叫來,我要親自問問”
宋棋馬不停蹄跑出去,慌亂的捉了一個最健談最會開方子郎中回來。
郎中一五一十告訴了小公爺
這女子能懂貓兒話,能開動物藥方子,治人本領如何,他不敢說,但是治療些貓兒狗兒的畜生,必定本事不小。
肅揚風聽著,又遞出手中驅蟲藥。
“你說她本事不小,那她開給我金猊開的這服藥呢”
郎中拿起粉末一捏、一聞。
“哎呀,這不就是今日她在我藥鋪買的大黃、蕪荑、白茯苓么她說拿來治什么的”
“驅蟲的。”肅揚風回答。
郎中臉色萬分喜悅,捏著藥粉看來看去。
“妙哉妙哉,原來這三味藥打成粉末,還有這等效用。受教了,受教了。”
肅揚風神色緩和,看了看郎中,又看了看狗。
他語氣稍稍恭敬一些,問道“那郎中你可知道,狗患有蟲病,不驅的話,是不是會性情大變,跑出門去走失”
郎中摸著胡須道“莫說是跑出門去走失,就是狂叫著跳進水里把自己淹死,也是有的啊”
肅揚風神情一凝,牽著金猊的繩子都收緊了。
胖松獅嗷嗚嗷嗚,不得自在。
它爹卻眉頭緊鎖,一改悠閑姿態,客客氣氣給了郎中診金,送走后又鄭重安排。
“羽山,牽車去梁家村。我定要見見這個白寶寧請過的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