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諸伏景光來到市郊一家修車行。他已經高強度工作了近八個小時,這是最后一個任務了。
只不過,任務目標是同期好友松田陣平的愛車。
思及爆處組的兩位同期因為一個意外而接觸到組織的過程,他不由得心中充滿憂慮。
半小時前,剛下辦公樓的諸伏景光收到了上司的指示,奉命到指定地點再度使用那個汽車終端駭入硬件,為爆處組警察松田陣平的雷克薩斯can控制系統留下后門。
要說不猶豫那是不可能的,傍晚那個慘烈的車禍爆炸現場現在還留在他腦海里,只要想想同期在未來某天可能也會遭遇那種飛來橫禍
但最終,對于友人能力的信任還是壓過了擔憂。
諸伏景光對修車行里的組織成員點頭示意,后者打開車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當時雷克薩斯被逼停后,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無暇顧及修車,廣田雅美的公司主動提出承擔車輛維修責任,于是混亂之下,這臺改裝車就被組織成員各種意義上地好好照顧了一番。
雷克薩斯那滿是蛛網紋的擋風玻璃早就換成了全新配置,車燈和凹陷的前蓋也已經修好,被消防用水和渡鴉血污染臟的車身也重新變成閃閃發亮的純黑漆面。
諸伏景光坐上駕駛位,拆下車載電腦的蓋板,小小的汽車終端駭入硬件仿佛重逾千斤,他拿在手里權衡片刻,還是將電線連在了汽車終端上。
幾秒后,他敲了敲車窗玻璃,那位潛伏在修車行的組織成員探過身,露出詢問的目光。
“發信器就不必了,”諸伏景光捏著一枚從隱蔽處找到的圓形薄片,以平鋪直敘的語調說道,“我駭入can總線后就能隨時查看gs定位,目標人物是機電改裝的高手,多此一舉反而有被發現的可能。”
組織成員略一遲疑,又聽到對方說會將情況如實上報給白州威士忌,立刻就將另外幾枚竊聽器也從車內翻了出來,準備收進場地后面的庫房。
扯著白州的虎皮,支走外人比他想象的容易一些。
諸伏景光從口袋取出一枚紅光手電筒開啟,周圍沒有出現紅色反光點,看來監控并不在工作時間。
他隨手提起一個噴壺,將里面的全能水輕輕滴入新擋風玻璃四周的玻璃膠黏接處,又擦拭掉殘留的水漬,將所有東西歸回原位。
全能清潔劑會影響玻璃膠的粘性,汽車高速行駛時擋風玻璃就有可能會發出較大的風噪,松田陣平發現后,一定會重新檢查并維修愛車,如果在此期間發現了車載電腦被動過的手腳,那就逃過了一劫。
如果在松田發覺之前,上司就下令讓他制造車禍,那么密封不牢固的擋風玻璃也可以輕易地被人力破壞,繼而創造出跳車逃生的可能。
如果情況更壞一點那就只好拼著任務失敗,也要救下同期了。
汽車終端駭入硬件和操控汽車的權限都在他手里,想要放水非常簡單,但相應的,責任也全在他一人身上,不過那不要緊。
諸伏景光如此思考著,又不自覺地用舌尖頂了頂上顎那條已經愈合的傷痕。
畢竟,身為白州威士忌直屬的部下,某個絕密計劃的實驗體他是不會那么容易就被組織當作棄子處理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