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謝珣一定會后悔的,就像他的母親當初那般,犯下終生懊悔的罪責,卻永遠無法取得對方的原諒。
沈洱還沒從謝珣是他親哥哥這件事中反應過來,半晌,他又覺得似乎一切順理成章。
一直以來,謝珣好像對他的態度都不夠尊敬,和左右護法不同,他不像屬下,反而更像是長輩的姿態。
“尊主他不喜歡那兩個孩子,是因為擔心你會步之前那位夙冥大邪的后塵,被自己的孩子殺死。”蕭青拔出長刀,長嘆一聲,“不過尊上,你不必懷疑自己是對是錯,就是尊主錯了,搞不清楚自己的人一直都是尊主,他看似聰明,其實也沒那么聰明。”
把這話說出來可真舒坦,蕭青早就想這么說了。
沈洱吸了吸鼻子,撇開臉,“可是他還是會把超壞超兇送去給阜尤當人質,本座不要讓他當哥哥。”
“他不會。”唐小書毫不猶豫地道,“尊上跟我走,我知道他現在會去哪。”
謝珣只是一時氣昏了頭而已。
唐小書了解他。
謝珣謹慎至極,如果他真要把那兩個孩子帶去阜尤那處當人質,絕不可能專程跑一趟告訴沈洱自己的計劃。
他這么做,不過是想跟沈洱發火。
夙冥的血脈,歷代如此,到死都不可能把自己心中所想真正說出口,抑或是,到死才幡然悔悟。
屬下沒有資格管尊上的事情,可他這次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了。
唐小書化出原型燭龍,把沈洱背在背上,聽到沈洱委屈的聲音,“他真的不會嘛”
這句聽起來像是消氣了。
“不會,要是他真那么做了,從今以后,他就一輩子自己一個人單干,”唐小書一邊背著他在夜空中疾馳趕路,一邊憤憤道,“這個家再也不容他了”
沈洱抿了抿唇,擦掉眼淚,“好,本座要去把這巴掌打回來”
要是謝珣真那么做了,他就不止自己打了,他要讓他的奴隸一號顧明晝揍死謝珣
紫門關附近山
谷,魔族地壇。
這地壇是謝珣專門為復活顧明晝一世而打造,被這門魔族術法喚醒的尸體沒有自己的理智,一心只有取代現世的自己。
謝珣抓著兩個小崽,趕到地壇,魔族手下們早已恭候他多時。
“尊主,陣法和祭祀都備好了,一切就緒。”
謝珣掠眼看過地壇上那具被幽冥魔火煉燒著的森森白骨。
三百年過去,顧明晝這一身仙骨仍然沒有消散為塵泥,甚至身上這件衣服都不腐不爛,看來是身上的充沛靈氣,一直到他死后仍在護佑著他的尸骸。
估計就連顧明晝自己也想不到,他會有一日被人從墳墓里挖出來,煉做傀儡。
他微微勾唇,把兩個掉著眼淚的小崽擱在身旁的地上。
只要復活顧明晝一世,就算顧明晝當真來殺他,也絕不可能贏得了三百年前的自己。
畢竟,這可是墮魔的傀儡,比身為人類的他要更加強大。
超兇直勾勾地盯著他,見謝珣沒有朝自己看過來,趕忙從袖子里抖落出一把小刀,這把小刀是蕭伯伯偷偷塞給他的,蕭伯伯說,要是壞哥哥真的要對他做不好的事情,就用這把小刀割開繩子,有多遠跑多遠。
小崽背著手,努力地用那把小刀割著繩子。
復活祭祀已經開始了。
魔火更加濃烈,數十個強大的魔族將自己手中的魔氣渡進地壇內。
謝珣緊緊盯著那具白骨,絕不容有任何閃失,他原本計劃三天后再進行祭祀,三天時間,魔火會將白骨燒得更透,復活出來的顧明晝傀儡也會墮魔更深,心智更加冷血無情。
可沈洱將他的計劃全打亂了,他現在只能提前開始祭祀。
不過只要復活成功,顧明晝必死無疑
在他望著地壇的時候,超兇已經將繩子割斷了,小崽心頭一松,又抬頭看了一眼謝珣,確認他沒有看過來,再悄悄走到超壞旁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開始給哥哥松綁。
不一會兒,超壞手上的繩子也割開了。
兩個小崽眼底皆是一亮,激動地把嘴里的布條扯出來,剛要逃跑,頭頂卻突然傳來一道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