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落下，才發現自己忘了加上敬語，以及在日語里光是不加敬語就有一種挑釁、蔑視的意味。
隔著一秒的空檔，他緊急補上：“前輩。”
德川和也：“……”
聽前半部分語氣像是在叫學生起來回答問題，這個后輩雖然看上去言行舉止合乎禮節，實際上并不是多么乖順的人。
少年實際有棱有角，剛才打球時球風也很凌厲，充滿了攻擊性與他死咬著分數。
對于對方的問題，德川和也并不打算多做解釋，用網球來交流就可以了。
加上對方適才整理心情的時間，就算不是多么嚴格的正規比賽，間隔也已經太久了……開啟黑洞的時間有限，還是要速戰速決。
“發球吧。”他說著。
“不。”
真田鳩見隔著大半個球場，執著地執拍站在底線后：“你先告訴我好不好？”
德川和也：“…”
他看著與自己隔網站立的人，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選手，欠缺比賽的緊張感向自己的對手提要求，還如此堂而皇之。
就這樣對視著僵持兩秒，真田鳩見像是在對面正直清冷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揮拍發球，只是打出的球不似剛才那樣有力，怪不情不愿的。
德川和也沒什么情緒的臉，又冷淡兩分，擰眉回擊了這普普通通的一球。
對面少年接住他這隱含告誡意味的凌厲一球，揮拍的同時又嘆了口氣：“前輩你就解釋一下唄？”
少年吞咽了下唾沫，滋潤自己干澀的嗓子：“你剛才揮出來東西看上去好危險，我有點害怕。”
“…”
德川和也眼角肌肉有不易察覺的一瞬抽動，愈發兇猛地將球反擊回去。
網球宛如炮彈一樣，擦著真田鳩見的球拍飛出界外，激起地面的塵土，他保持擊球姿勢迎風而立，嚴厲地對少年說：“你在對誰任性耍賴？”
真田鳩見抿了下唇，與他對視片刻。
發現這個人真的不吃這一套后，又不想挑釁對方把關系搞砸，他只好去問另外兩個與對方熟識的高中生：“你們真的不充當一下場外解說嗎？”
剛才就想說今天場外安靜過了頭，好像缺了點什么。
入江奏多莞爾一笑：“你可真有意思。”
有些令人意外，是教練椅旁邊站著的鬼十次郎解釋了剛才那一球的原理。
“消減對方的來球空間，使來球被迫停止。”
“無論來球速度力量如何驚人，使用者可在球停住后隨意回球，是克制來球的超強球技……”
這真的不是什么超能力嗎！
特效，一定是特效，特——究竟是怎么讓球停住的啊！？
真田鳩見努力讓自己聲音冷靜地提問：“消減空間…是如何做到的呢？”
鬼十次郎看了他一眼：“唯有踏上地獄之路方能領悟。”
【18%】
真田鳩見：“嗯……？”
鬼十次郎以為他對德川和也的“黑洞”心向往之，如此執著地追問，是想要嘗試學習。
他認可這個少年的天分和實力，預見對方會有無比廣闊的未來。
與嚴厲的外表不符，孤兒l院出身、被其他高中生懼怕的鬼先生，其實有顆和藹的心。
見少年懵懂又茫然地看著自己，鬼十次郎不當謎語人，稱得上有耐心地繼續說了下去。
“必須經歷過多次嚴重的敗北，將不甘與執著的意念融入網球精神中，加以地獄般嚴酷的鍛煉，才能達到那種階段。”
真田鳩見：“。”
真田鳩見覺得大叔臉還不如當個謎語人呢，勉強把同步率壓回去半截，不確定地輕聲問：“然后……就能消減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