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至冬的航船上遇見早已隱世的世外高人,這一趟來的可真值。
門外忽然又傳來了大力的敲門聲,看上去是克里斯汀娜假冒的船員在這里耽誤了太久,被同伴發現不對勁了。
她順勢掏出匕首反手握住,小聲道了句抱歉,向前傾了傾身子,單手拽起了剛挪上床的芙蕾雅。
“哎等下,你讓我套個外套,這么冷的天呢”
克里斯汀娜一腳踹開了木門,手持匕首用力抵上懷里人白皙的脖頸,刀刃泛著冷冷的寒光。
“想要人質活著,就給我把武器都放下”
克里斯汀娜不愧是專業的模仿高手,演起綁匪來也是一等一的像。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里,她們倆就成為了半圓形包圍圈的中心。
一陣冷風拂過,芙蕾雅打了個寒戰。
她是有想過克里斯汀娜的做事風格比較張揚,但萬萬沒想到,自己現在卻成了倒霉的那個人質。
少女壓低嗓音試圖和后面人商量一下,“你看要不找個機會先跑呢,海風這么大,我感覺我一會兒就要打噴嚏了,那不直接往刀刃上撞嘛。”
克里斯汀娜正挾持著她往甲板邊緣挪,聞言放低聲音湊近道“再堅持兩步就行,到時候直接把你甩進戰力最強的那個人懷里,幫我拖延一下時間,拜托了前輩。”
“哎”
芙蕾雅還沒反應過來,突然感覺身后一陣推力。
下一秒,感覺自己結結實實撞在了某人的胸膛上,撞得鼻梁發疼。
腦袋上方是熟悉的帶著急切的聲音,達達利亞把她從懷里扒拉下來,左看右看發現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沒事了阿萊娜小姐,我們會盡快抓住他的,一會兒先帶你去趟不卜廬,肯定被嚇到了吧,先檢查一下。”
芙蕾雅搖搖頭,“沒事的,她沒有真的傷害到我。”
“這次是我疏忽了,讓船上混進來了這么危險的人,回至冬后,我會親自向女皇大人請罪。”達達利亞認真道。
經過這番騷亂,天邊已經浮起魚肚白,遠方彌漫的霧氣漸漸散開,隱隱顯出璃月港的輪廓。
他們到了契約的國度。
與此同時,退休不久的鐘離正準備前往山間去和老友共享早茶,忽然在璃月地界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眼眸中金色乍現,得以窺見巖神威嚴。
無人得知,他近來被無邊夢魘困住了心神。
摩拉克斯這些年從未虧欠過任何人。
除了早年間魔神之戰,一個仙家血脈的小丫頭被當做人質推上了戰場。
弒殺的魔神在瀕死之際,分出一絲神念撞進了她丹田,妄想躲避灰飛煙滅的命運。
為避免生靈涂炭,摩拉克斯沒有猶豫,打算運用武力強行逼出作亂魔神的靈魂。
卻因為一時的遲疑,小姑娘再也看不見了。
草木葳蕤,庭院春深。
少女裹著一身白裙,正沐浴在陽光中。
也許是感受到來人是鐘離,少女艱難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很是乖巧地鞠躬,眼睛上蒙著的白色布條柔軟下墜。
“帝君,您今日怎么來了,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嗎”少女依舊是恭恭敬敬的語氣,好像自己也不過是受巖神庇佑的子民罷了。
鐘離一時無言。
戰亂后眾仙家齊聚璃月港,卻無一人有法子治好這雙眼睛。
那魔神陰狠至極,不僅拼著最后一絲力氣讓她永世失明,種下的詛咒還會讓少女每時每刻都感受到靈魂深處在被灼傷。
眾人表面上未曾說過帝君一句不是,畢竟只是一次難得的失誤。
何況就連當事人都不愿追究,旁人就更無權置喙了。
可是暗地里大家都明白,這孩子原本的仙緣算是徹底廢了,如今病痛入體,沒幾年活頭了。
只能像這院中的花一樣嬌養起來,等這冬季到來,慢慢地枯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