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海生流星覺得在太宰治清澈的眼底看見了自己。
然而這只是她的幻覺,他的眼里什么都沒有,一望無際的海浪占據了全部,那幾個音節轉瞬即逝,很快就消散了。
就和灑落一地的污血肉塊一樣。
在原主人徹底失去核心后,碎掉的尸體很快就像煙灰一樣,海風一吹,便碎成了塵埃,溶進水里,化在風里,再也找不到痕跡,連同地面上被她無意識拼出的兩個字一起,都成了這次巡邏不必在意的注腳。
太宰治站在原地,似乎有片刻出神,但最后所有的情緒都被完美地收斂。
他迎著海風,抬手“任務結束,撤退。”
十幾名跟隨太宰治巡邏的港口afia成員在同一時間立正,在太宰治下令后立刻跟在他身后,往總部大樓的方向有序撤離,剛才在尋找核心時的竊竊私語也沒有了,行動迅捷又安靜。
海生流星飄得高了一點,她看著太宰治的背影漸漸模糊,很快縮小成了一個點,頭也不回地離去。
“什么啊,叫出我的名字,又不帶我一起走。”
她在原地嘟囔,話語中流淌著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感情,太宰治知道她,太宰治叫出了她的名字,他們之間有不可分割的聯系,他的確是最特殊的一個,和伏黑甚爾的賭約是她贏了。
但是怎么不太高興呢
海生流星在原地吸了吸鼻子,隱約察覺到看得見和看不見是一道讓人和鬼都束手無策的巨大鴻溝,她站在鴻溝邊緣,往下是深不可測的懸崖,只要一眼,心生絕望。
。
港口afia大樓外,一行人停住腳步。
夜已經深了,明月升到了不可及的高處,這個時間太宰治應當回到頂層的辦公室休息,但他攔住輪值夜班的下屬,對方剛邁出從地下而來的電梯。
太宰治問“前些天抓捕的兩個異能者在哪里”
“首領好”看見那張臉,下屬條件反射地敬禮,稍后才想起眼前的人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異能者七海建人,異能者桐谷一輝,以上兩人關押在港口afia的地下監獄。”下屬說,“首領大人,要審問他們嗎”
太宰治“嗯,先問前一個。”
首領的命令不可違抗,下屬于是又回到了地下,他按照命令解開關押七海建人的門鎖,再安排人手將人從囚室帶到審訊室。
鎖鏈拖在地上,發出長長的的顫音,等到他帶人進入指定房間的時候,太宰治已經等在這里了。
“首領大人,人已帶到。”
太宰治眼皮一抬,掃過七海建人尚算整潔的衣裝“我一個人問就可以,你先下去吧。”
他想了想,補充道“順便,把監控關了,看好門口,別放任何一個人進來。”
下屬低聲照辦,退出去的時候輕輕帶上了門,伴隨輕微的一聲,房間內頓時只剩下了審判官和囚犯兩個人。
這是一間昏暗的房間,狹小、逼仄,燈光從頭頂的正上方打下來,一張臉明暗交替,再柔和的五官都帶上了強硬的壓迫感。
“港口貿易有限公司,又稱港口afia,你們沒有限制我人生自由的權力。”
七海建人就坐在他對面。
如果不是手上和腳上都被戴上了專門控制異能者的枷鎖,他此刻的坐姿和在西餐廳等餐的客人沒什么區別。
面對他的指控,太宰治嗤笑了一聲“這是我的橫濱,我的城市,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