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將越過廢墟的時候,海生流星的身體突然頓住了。
她在原地停頓了一秒,轉身,找了一塊還算干凈大石頭坐下。
“別走。”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路口傳來,很容易聯想到陽光無法穿透的深海。
七海建人回頭,慢慢地說出一個身份。
“港口afia的首領。”
太宰治就站在那。
他看不見海生流星,所以這句別走也不是對她說的,港口afia的包圍圈行動比想象中更加迅速,從各個角度包圍了兩個人類。
海生流星也不知道自己留下來干什么,大概是為了看戲吧。
她看著七海建人手里的刀又緊握了一分,襯衣之下全身肌肉都在不動聲色地緊繃著。太宰治往前邁了一步,沒有說話,一點都看不出集裝箱里,那副她認為傻乎乎的樣子。
七海建人斟酌著開口“港口afia,我們并無惡意,現在就可以離開橫濱”
啪。
他的話被一個響指打斷。
在黑色的大衣之下,太宰治伸出了一只手,他的語調慵懶,似乎完全沒考慮當前氣氛。
只是一句簡單的吩咐“中也,要活的。”
一道紅光乍破,是重力操縱使中原中也從天而降,他一拳砸到七海建人的刀上,還一邊吐槽“都說了,不要隨便命令我啊啊啊啊啊”
在這一刻,港口afia的人同時開槍,暴風驟雨地向中央兩名敵人傾瀉子彈,石塊被連連擊退,擊破,擊成齏粉,污水被激起,透出中原中也綻放的重力紅光。
在這一片混亂中,太宰治慢慢往前。
這或許和他的異能力有關,子彈擦著身體而過,沒能給他造成半點損傷。七海建人想朝他靠近,但立馬被中原中也攔了回去,他快煩死跑到戰場中間給他找麻煩的太宰治,但又不得不保護他,就因為他是港口afia的首領。
運氣再好也有窮極,一枚子彈不長眼睛朝太宰治飛去。
它會擊中太宰治的背心,穿過他的脊骨,在心臟或者肺部爆開,他的背后又沒有眼睛,怎么會那么膽大走到槍林彈雨中間。
剛剛首領的威嚴一定是錯覺,太宰治明明就是一個傻得不能再傻的傻子。
海生流星的手一抬,子彈穿過身體,剎那減緩前進的速度。
這點緩沖時間足夠她附身,隨著不斷向前的勢頭,堪堪在打中太宰治的前一刻改變子彈的方向。
“笨死了,”她嘟嘟囔囔解除附身,“要不是我,這次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還不來快感謝我”
一時竟然愣住了。
解除的瞬間剛好就落在太宰治身旁,她身前是疊好的牌堆,在動亂中不再整齊,貼在墻壁的相片也掉了下來,恰好夾在牌堆中間。
太宰治會察覺到不對勁吧。
他會疑惑照片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后懷疑這是靈異事件嗎不知道,不一定,他明明是一個絕對不相信鬼魂存在的唯物主義者。
海生流星胡思亂想了一堆。
但太宰治異常平靜。
他將照片撿起來,珍重又認真撫平褶皺的邊角,用磚塊撐著,就擺在牌堆旁邊。
雙手合十。
背景是戰斗掀起的煙塵在緩緩落下,中原中也活捉了敵人,但這一切好像和太宰治無關,他閉上眼睛,神情平靜又虔誠,半蹲著,手舉在胸前,昂貴的大衣沾染上污垢和塵埃。
海生流星恍惚意識到他在祈禱。
在之前,在靈堂磕瓜子之前,在集裝箱吃蟹肉飯之前,他都用同樣的姿勢祈禱過。
他怎么在戰場祈禱這是不是太奇怪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他不奇怪為什么照片會出現在這里嗎
海生流星腦子里一片混亂,但在陷入徹底的漿糊之前,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往那堆之前怎么擺弄也觸碰不到的撲克一抓。
一副鑲滿紅寶石,水晶和琺瑯的撲克牌落在手中。
是獻給她的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