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聲悶響。
海生流星低頭,莫名其妙“怎么暈了”
她以為異能者的膽子都很大,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向來對自己有過剩的信心,可事實并非人人都是如此,盡管墻上的照片海生流星抬頭確認了一眼皮膚白皙,瞳孔清澈,笑容燦爛,栩栩如生仿佛還活著。
這么好看,根本就不應該嚇著人才對。
一定是桐谷一輝膽子太小了。
她僅僅是嘟噥一句,就從倒地的桐谷一輝身上退出,開始把集中的牌堆收攏,然后處理剩下的牌。
供品、供品。
祭拜、祭拜。
五十四張嵌滿寶石水晶的撲克按照順序一張一張整整齊齊摞在一起,再被不可抗力推到距離照片只有不足二十公分的位置,大概這就是人類向鬼魂或神明上香進貢的步驟了應該是這樣沒錯。
以海生流星淺薄的記憶來看,唯二兩次收到供品都是和太宰治有關,不是在他授意的靈堂現場嗑瓜子,就是在他桌上吃蟹肉飯。
蟹腿艷紅又肥美,隱隱約約還能嘗出大海的氣息,他提起蟹肉飯的時候語調都會上揚半個調,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吃蟹肉飯,他又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我,所以才會在那么好吃的蟹肉飯擺在面前的時候還要先拜一拜我。
誒。
太宰治到底和我什么關系啊
海生流星歪歪頭,鬼生以來第一次產生了如此強烈想要探知過往的欲望,那么漫長、充滿未知和迷茫的生命,一定需要做點事情耗費旺盛的精力呀。
她附身在牌堆再往前推了推,決定等會一定要找太宰治問一問以鬼魂的方式。
但當下沒有比一副寶石撲克更重要的事,撲克是祭品,照片是遺像,猜測里的觸發條件都已經備齊,海生流星蹲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腳尖踮呀踮,緊緊盯著撲克牌,滿眼放光期待有什么事發生。
一秒、兩秒、三秒三十秒過去了,無事發生。
這不應該啊。
既沒有想象中不同尋常的光出現,也不像蟹肉飯那次伸手就能摸到便當的靈體,撲克就原封不動地躺在地上,不見一絲一毫的改變。
海生流星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還是一樣的結果。
觸摸不到。
眼底的激動和期待漸漸熄滅,被失望和沮喪取代,到底是缺少了哪個條件呢海生流星自己也說不出來。
她將頭埋在雙膝之間,腦海里又將棺材瓜子和蟹肉飯復盤了一遍又一遍,或許是思考得有點久,鬼一向對時間流逝不太敏感,等到她再回過神時,一場巨大的暴鳴在眼前炸開,竟有人用刀拆了好幾面墻,越過無數崩落的石塊和渾水,蠻橫地朝她而來
七海建人長腿一邁就落在海生流星身旁,聲音中隱隱聽出對同伴的擔憂“桐谷,怎么回事”
很抱歉啦七海君,你的同伴看上去不太像能回答你話的樣子。
既然七海君都暴力拆遷了,那伏黑甚爾顯然是沒攔住他,只見身形高大的男鬼穿墻而過,見到她的時候還無所謂地聳聳肩“這具身體不方便。”
海生流星點點頭“是啦,我懂,鬼嘛鬼嘛,看不見也碰不到,真的好難啊。”
“你這怎么樣了”伏黑甚爾問。
他需要的答案就和海生流星現在頹喪的表情一樣顯而易見。
“失敗了,”海生流星嘆氣,“我已經將撲克放在照片面前了,但不知道缺少了哪個關鍵要素,撲克依舊是撲克,沒有成為我的貢品,碰不到。”
“那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海生流星站起來,假裝不在意“有趣的東西還很多嘛,這次不成功就等下一個機會,區區一副限量版撲克而已,我也沒有很在意,一點都沒有。”
她伸手夠了夠伏黑甚爾的肩膀“七海君這么大的動靜,一定會把港口afia招來,而且下水道好臟,我不要呆啦,我們走吧。”
“隨便你。”
像是應和她的話,雜亂的腳步聲又從下水道的另一端響起,只是這次更快,范圍更廣,正前,后方,側翼都能聽見港口afia成員的步伐。
海生流星對圍捕現場不感興趣。
她招招手,就讓伏黑甚爾過去。
鬼可以穿墻,但海生流星不想,下水道墻壁滿是污垢,即使觸碰不到也不想靠近,她決定直接從七海建人打破的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