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在感情方面有些遲鈍,連萊婭也笑過我,她說我“笨拙得可愛”。可饒是我也察覺到了上校與萊婭間的暗流涌動。
這是專屬于他們的微妙的默契。
參加海軍大會,臨行前我曾聽到了上校與緹娜的談話。
緹娜先是抱怨上校給她惹了多少麻煩“哪能說走就走啊,你這個性格,真是。”這是他們十年如一日的相處狀態,說到最后,緹娜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
上校平淡地回應“哦,東海的情報可比參加無聊的會議重要多了,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我不會放這種麻煩家伙區東海。”
緹娜扶額,一時也不再說話,良久,她挑下墨鏡,細細打量上校,“喂,你其實對萊婭是不一樣”
沒等說完,上校就打斷了她,徑直走了,留下一句“你很無聊。”與緹娜憤慨的身影。
萊婭也說過類似的話,同樣是在我們獨處的下午,我有些羞赧的問出自己的困惑。
她卻大大方方,用一種審視的眼光闡述她的立場“興許我喜歡過他,連我自己都不曾覺察的喜歡,但也到此為止了。不過我對他的感激之情始終都不會變,他給了我開啟新生活的機會,如果沒有他,我或許會與徹底撇清關系,但更大的可能是被定上罪名,因此我感激他,非常非常感激。”
也對,也許作為默契的朋友遠比強迫相差迥異的兩個人在一處更加牢固。
那次臨走時我都沒有同她好好道別,大約是心里篤定我們仍然會再見面。直到頂上戰爭一周后,各地陸陸續續才統計出傷亡名單。
跨越世界的大小角落都曾感受到這場余震。名單人數多達上萬,我從未懷疑,也會無比篤定自己的立場。
大事件的余震也在影響著上校,他比先前更加沉默寡言了,我更加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他似乎認真考慮起緹娜長官的話,對頂上戰爭后軍銜的提拔并沒有劇烈的反應。然而他在大事件不久后就主動申請調往新世界。
他還特意詢問我的意愿,說我有隨時退出的權利,因為走向新世界就沒有回頭路了。我說要跟在他身邊,一如既往。
在最后動身前,我們回了一趟羅格鎮。
基地調來一位新上校,他與斯摩格一樣雷厲風行,保衛著平和的小鎮。
距離戰爭過遠,這里的居民沒有因為戰爭發生任何的改變,同我們離開時一樣平和。
最后一次,我們登上了海港的高低。上校久久凝望著萊婭曾經的酒館,一言不發,我仍未猜到他在想什么。
但此刻我們的心情應該是一樣的。
斯摩格腦海中無端拼湊出第一次見到萊婭的場景,那是羅格鎮的深秋的晚上。他剛剛抓捕完一伙港口的海賊,回到基地的路途徑港口店鋪,一聲"小萊婭酒又喝完啦"從酒館傳來。
斯摩格對此一向不會過多關注,但他隱約記得達斯琪提過她與一位叫萊婭的姑娘是朋友,因此留了兩分關注。
不多時,后門外走出一位姑娘,高挑、清瘦,夜幕下看不清面孔,但她的發絲浸潤在月光下透著光。興許是工作太過勞累,或應付客人是一件費力的事,她薄肩靠在木門上,抬頭望著月亮,呼出一口氣。
冷夜吐出熱氣,白白的,像在吐煙。
片刻后,姑娘回身搬酒,似乎從外墻上看到什么有趣的東西,駐足看了好久,在又一聲催促后回到酒館。
幾天后,聽說有個兩千萬懸賞海賊的消息,他去了那家酒館。只有幾個小嘍啰聽到他的名號嚇得逃竄,不出海港就被駐守的士兵逮住。
也許那天他一時興起,尋到后門的位置,她那時究竟在看什么呢
原來是墻縫中開了一朵小花,迎風搖曳,當時是難得一遇的嚴寒,墻縫里居然能開出小花,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