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娜勾勾嘴角,她很是愛看斯摩格吃癟,達斯琪不吱聲,好像她確實清閑了些
萊婭也微微笑,先前被抓包的尷尬拋到九霄云外。斯摩格錯身進屋,深深看了萊婭一眼。
這人怎么離自己這么近,渾身的煙味,萊婭繃住臉。
招待客人落座,萊婭由衷說“女海軍軍官難得,更”她看向一旁,達斯琪拼命用眼神暗示,她便收了聲,笑道“非常厲害,我自然要記住。”
實際是前不久達斯琪同她講的,海軍里女性很難出頭,雖然她是同屆里成績最優異的,但離往屆的優等生緹娜還有一段差距,所以她一直將緹娜作為變強的參考標準。她說這話時,眼神里熠熠生輝。真好,萊婭想。
緹娜風輕云淡,"女海軍會越來越多的。"她的語氣極其篤定,好像親眼看到了遙不可及的未來。
萊婭心頭重重撞了幾下,緹娜的自信過于耀眼,像陽光一樣,會惠及每一個照耀在陽光下的人。
此刻氛圍和諧,萊婭不免暢想,海軍大概是一個可以為之奮斗一生的事業,不然她們為什么流露出如此鮮明的神色呢
但對于她來說,夢想是一件奢侈品。
萊婭已一種極溫柔、極溫柔的眼光注視著她們,越是悵然若失,反倒越會期冀見到打破桎梏的存在。
斯摩格扣了扣煙灰,“麻煩給我倒杯威士忌。”
萊婭推來一杯酒,四四方方的冰塊欠在玻璃杯里,斯摩格用手摩挲冰透的杯壁,然后一飲而盡。有些默契像暗號一樣無言,比如四分之一的威士忌加冰,再比如羅格鎮滂沱的大雨夜。
萊婭是個海難中生還的孤兒,被一對有錢的商戶夫妻領養,聽說她被藏在寶箱里,商船誤以為是寶物,打撈上一看卻是個咿咿呀呀的小嬰兒。
無奈家道中落,養母重病后,養父克里恩的生意也遭到了毀滅性的重創,受煙霧彈消息的干擾,傾盡所有囤的貨物售賣不出導致破產。他們從別墅搬到了貧民窟,小時候的萊婭以為地球是一個平面,一面是富饒、豐盛和吃不完的食物,一面是骯臟、充滿了老鼠蟑螂和殘垣斷壁。
后來才知道,地球不是一個平面,只是國家樹立一道高墻,一面是富人區,一面是貧民窟。
克里恩會帶著萊婭爬上高墻,指著其中某一棟說,那是他曾經的家。萊婭注意到,他說的是"他"曾經的家,不是"我們"曾經的家。那一刻萊婭明白了,養母愛她,養父不愛她。
可是她想不起養母的名字。
那年萊婭四歲,斷斷續續有零星的記憶。自她有印象開始,養父就是一個頹廢的、暴躁的、時而神志不清的,惡毒的酒鬼。他們的小屋在二樓,這棟樓有些傾斜,墻壁上總有黏膩的泥垢,樓下隨時放著泔水桶。有野狗偷吃。
小屋只有一間臥室,大屋充當客廳,馬桶距離廚房不到一米。養父喝完酒后會變得尤其惡毒,養母就把萊婭趕到客廳,然后在沒有門鎖的臥室里,萊婭能聽到落下的酒瓶與家具聲,一聲聲落到皮肉上,打得皮開肉綻。
養母一聲不吭,她不指望萊婭什么也不懂,只是想讓她少一點恐懼。但養母一挨打,萊婭就哭,哭得天崩地裂,整棟樓顫抖。
她一哭,養父就打她。從此養母一挨打就把萊婭趕出房門,她捂著耳朵縮到天臺,女人的哀嚎和皮肉綻開的聲音追著她跑,回蕩在樓宇間。
貧民區男人能從事的工作很少,跑腿工或是碼頭工人,克里恩選擇了第二種。在萊婭五歲那年,他讓她也找份差事,所以萊婭蹲守到富人區的入口給人擦鞋,和其他想謀差事的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