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說,你只是并不習慣解決這種事,不代表其他任何事情。"
達斯琪心頭重重跳了幾下,她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一段思辨之路要走,但萊婭的話無疑給了她巨大的鼓舞。
那天晚上大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明天早晨就要出航,幾次三番邀萊婭上船,萊婭不看他,轉頭抽煙。當然這只是她裝腔作勢,聽說香煙是消愁的好東西抽完她覺得香煙真不是什么好東西,男人也一樣。
時至今日,馬林梵多酒館。
屋內燈光如晝,煙氣酒氣熏得人暖暖烘烘,安德魯從屋外搬酒桶,只見自家酒館招牌閃耀,遠處深巷各家點燈,恍惚真是流光生輝。
達斯琪軍銜沒有達標,此次來海軍會議經過了重重阻礙,但她想親自對萊婭說,自己又變強了。大約是近鄉情怯,終于見到萊婭本人卻死活說不出來,自己又變強什么的,太羞恥了
眾人把酒言歡,大海上生存的人,喝酒就是要盡興。
同樣喝了兩杯的達斯琪向萊婭咬耳朵“你還是不肯告訴當年羅格鎮上那群廢物怎么樣了嗎”
萊婭勾勾手,達斯琪湊過頭去,她笑道“你自己猜嘛。”
一點番瀉葉罷了,相信這點磨難不會阻礙他們的航行。
酒后有些遲鈍,達斯琪才反應過來,默默哀怨“怎么這樣啊”
觥籌交錯間,一人摟著斯摩格要唱歌。他沒理會,甚至額角一跳,他看不慣很多同僚的做派。猛然間,達斯琪與萊婭對視,二人會心一笑。
因為隔天的海軍大會與晚簽到要求,酒館早早打了烊。
送走客人,在鎖后門時,萊婭有種強烈的預感,心頭砰砰直跳,推開門一看,果然是斯摩格。他倚著墻抽煙,上飄的煙霧飛絮到夜幕中不見蹤影,夜空藍得澄澈。
察覺到動靜,斯摩格回頭與萊婭對視,這是種相識多年老友的默契,無需多言。
萊婭率先打破靜默,千般萬般的話涌出口,脫口而出只剩一句:"這一年我生活得很好,感謝你介紹的工作,之前都沒機會正式道謝。"
斯摩格微不可見地搖頭:"舉手之勞而已。"半晌,他又說:"不是我為你找到的工作,我只是做你的推薦人,剩下都是你自己努力的。"
萊婭心中一暖,又不知如何回應,索性岔開話題"你們開幾天的會"
"三天。"
她笑"你和達斯琪明天還來吧算我請客。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么年月了。"
斯摩格反問:"怎么,你覺得我不會回到本部嗎"
"這倒不是"
斯摩格勾嘴笑笑。
夜色太深,二人又隔了一段距離,萊婭沒看到,她想問斯摩格近況如何,羅格鎮的工作如何,但她知道問完也只會得到"一切安好"此類回復,就像斯摩格不過問她的工作一樣。按部就班,向來如此。
遠處是晚點名的第一聲鈴,一聲鈴十五秒。二人就等待著漫長的十五秒鈴聲震動。
十五秒后,斯摩格微昂首:"走了。"
萊婭目送著斯摩格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夜色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