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格鎮的日子里,萊婭最先與達斯琪建立了友誼。
海圓歷1518年,達斯琪從本部軍校畢業,以優異的成績榮升曹長,同年主動跟隨斯摩格上校駐守支部。眾人心照不宣以她的成績大可選擇繼續留在本部,比起各施神通都不能留在本部的同期,她實在有些舍近求遠。
這么講雖然功利,但倘若沒有足夠的實力或足夠的運氣,大多調往支部的基層軍官升任本部都機會渺茫。
可前人說實力是在環境中歷練出來的,前人也說若想自由地行正義之事,職位不能太高也不好太低。遵循前輩的經驗之談總是沒錯的,她只知道做人如練劍,興許外人眼中的本辦法才是唯一的捷徑。
好在達斯琪足夠幸運,她被分配到羅格鎮海軍基地那里是東海通向偉大航路的唯一港口,每日上千架船只往來,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她一定可以大放異彩,一定的。
1518年初夏,羅格鎮。
"叮咚"一個年輕斯文的姑娘推門走進酒館。門框上風鈴聲響起,喧囂的酒館滿庭寂然,數十雙眼睛不約而同看向來人。
達斯琪推了推眼鏡,對吧臺后的萊婭和善地笑道:"請問,您是這里的老板嗎"
萊婭對達斯琪的第一印象定格在此刻:禮貌、謙遜。若不是看到她腰間的佩刀,她大概會誤會達斯琪是來問路的學生。
不等萊婭回話,坐在門側的男人抬起腳擋住達斯琪的路:"今天酒館被我們大哥包場了,妹妹改天再來吧。"
男人話音剛落,前桌扔來一個酒瓶,正中男人的頭頂:"蠢貨,怎么對漂亮妹妹這么無理。"
被酒瓶砸中的男人鬼叫一聲,立馬心領神會,收回腿去,上下掃視達斯琪,吹了一個不響亮的口哨:"今天我大哥高興,讓妹妹進來玩。"
達斯琪微微皺眉,提高音量掃視屋內眾人:"我是新任海軍曹長,這次來處理公務,不會耽誤大家太多時間。"
滿庭嘩然,人們交頭接耳,正中大哥模樣的人喝得醉醺醺,擰著眉毛詫異道“新來的海軍曹長果真個女人”
達斯琪深吸一口氣,只當沒聽到,忽略掉那些黏膩在身上的目光,目不斜視地走向萊婭,亮出海軍徽章:"您好,請問您是這里的老板嗎我來跟您調查些事。"
“是。"萊婭點頭應下,瞥到達斯琪身后幾人鬼鬼祟祟的目光,岔開話題:"您要喝些什么嗎”想來這句話興許太過生硬,她又眨眨眼:"我請客。"
達斯琪大約沒料到老板的熱情,愣怔后和煦笑道:“一杯熱水就好。”
屋里眾人本是游手好閑的地痞,最管些閑事,一人伸個夸張到過分的懶腰偷聽,嬉皮笑臉地問:"小萊婭,海軍怎么要調查你呀你該不會說什么通緝犯吧"說罷,一桌的幾人抱團哄笑。
萊婭沒理會,轉身給達斯琪倒水。扭過頭,沖男人們道“再煩我,小心我往酒里下藥。”
達斯琪輕笑,在吧臺攤開名單列表:"我只是來核對一下戶主信息,您叫萊婭對吧這家酒館的登記店主是您的"
萊婭驚訝,“海軍還管這個”緊接著答:“他是我的前任雇主,三年前因病去世了,由我接手了酒館生意。因為政府一直沒有更新住戶信息,所以”她沒再說下去,答案不言而喻。
今天包場的男人們里有人是政府高官的親戚,也正因如此,這群小團伙在羅格鎮橫行霸道,儼然是本地頗有勢力的地痞,萊婭瞥一眼眾人,擔心說得太過露骨,被有心之人聽去。男人們不看她,也不知鬼頭鬼腦地謀劃什么。
達斯琪點點頭,一邊小口抿熱水一邊解釋:"最近有一伙海賊棄船逃走,最后在羅格鎮失蹤,我們懷疑是裝扮成貧民掩人耳目,所以需要嚴格偵查。"
調查分為多個小組同時進行,雖然達斯琪被分配到不輕不重的商鋪排查組,但這是她第一次獨立帶隊,她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認真勁對待。
熱氣給達斯琪的眼睛裹上一層水霧,她不得已先將眼鏡放到一邊散氣,瞇起眼睛給名單做標記,給前任店長的名字標上已故標識時,心情難免有些復雜:"萊婭小姐,最近這一片不太安穩,麻煩你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困難或有任何線索,都可以來找我們。最后,只要看一下個人身份證明就"
趁著達斯琪松懈,靠吧臺邊的一人順手奪過了桌上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