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開動時,馮梅隔著車窗玻璃對姜念招手,讓她和陸聿放假了來東市玩。
天逐漸暖和,只是早晚溫差有些大。
這邊家屬樓不像那邊的家屬院,家里有個小院能種菜,這邊都是一大片自留地聚在一起,每家子過去分二分地,姜念家的地跟田麥的挨著,這天吃過早飯田麥就跑來找姜念,叫上她一塊去自留地給地松松土,結果門一開就碰上陸聿了。
田麥笑道“陸團長,去團里啊。”
陸聿頷首“嗯。”轉頭對姜念說“你去轉轉就行,中午我抽時間去松土,這些事你別干了。”
姜念笑道“好啊。”
田麥看的眼里直冒酸氣,等陸聿走后,田麥忍不住說“哎,人比人氣死人啊,你看看我家那口子,我跟他娘吵了這么多年,他就會和稀泥,就沒想過幫我。”
提到這事田麥就生氣,今天早上出來又跟她婆婆吵了一架,就因為昨晚她婆婆打了鄺秀,說鄺秀不聽話,她大女兒怎么不聽話了一天天被罵的連話都不說了,還不聽話
為這事鄺副團長今天跟他娘也拌了幾句嘴,結果老太太一哭二鬧三上吊,說在家里活不下去了,大的小的全欺負她,田麥這才氣得拿著鋤頭跑出來了。
對老太太現在是惹不起躲得起。
對門的何月知道姜念她們要去自留地,也趕著過來一塊去,走到樓梯口時,姜念看了眼對門兩家,她搬來已經有快兩個月了,好像還沒見過這邊的兩家人,于是問了一句“何嫂子,這兩家住的誰呀”
何月說“這家住著三團的雷營長兩口子,兩人也是年后剛結的婚,結果結完婚沒幾天新媳婦娘家的爹摔斷了腿,她跑回去照顧她爹去了,雷營長就
先住在宿舍了,等他媳婦回來了再搬回來。”
說完看了眼另一家,小聲說“那一家是四團的羅副團長,媳婦跟他吵架跑回娘家去了,已經走了快兩個月了,不過我這幾次去掃盲班,聽四團的軍嫂說,羅副團長回去接媳婦去了,估計過幾天就回來了。”
說起這事,田麥倒知道一點,三個人走出家屬樓,她跟姜念和何月說“我聽說是因為關露想要孩子,羅副團長不想要,羅副團長在有一個女兒了,估計是他女兒不想讓他爹再要個孩子,怕羅副團長有了二胎就不疼她了。”
田麥頓了下繼續說“我聽說這次關露跑回家還是被羅副團長的女兒氣的。”
姜念聽出來了,這個羅副團長和關露是重組家庭。
自留地離家屬樓不算太遠,不過也得走個十分鐘,何月和田麥看見姜念手腕上帶的手表,別提多羨慕了,兩人跟了她們丈夫這么多年,別說手表了,連雙小皮鞋都沒有。
她們越看越覺得姜念命好。
說是來自留地看看,姜念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干,就等著陸聿,她把地里的草拔了拔,等快中午的時候才回去,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中午做的陸聿愛吃的雜醬面,做好后裝進鋁飯盒里去了自留地。
中午這會人多,來回路上的人看見姜念都打了個招呼,問她干啥去,姜念笑道“給陸聿送飯。”
樹枝抽出了嫩芽,一排路過去,能看見一片綠油油的。
中午這會天熱,姜念穿著去年做的白襯衫,領子兩邊用紅絲線繡的花,泥棕色的收腳小褲,襯衫下擺扎在褲腰里,腰身纖細的一掐就能斷似的,扎著丸子頭,從拐角那邊走過來,要去自留地得經過食堂的右側門,這會外面來來往往都是人。
三團的兵看見姜念,頓時朝她喊了一嗓子“嫂子”
齊刷刷的聲音,姜念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循著聲音轉過頭,看見食堂門口的水龍頭那站了好多人,清一色軍綠色的衣服,露著大白牙沖她笑,姜念眉眼一彎,朝他們笑道“你們好。”
她肌膚白,眉毛彎彎,眼睛璀亮好看,尤其笑起來眼底像是匯聚了漫天星河,連她身后枯燥的樹木都變得春意盎然了,姜念這身打扮在家屬院里無異于是最扎眼的,像她這么年輕的小媳婦更是不多見。
別說三團的人了,其他團的人見了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顧時州從食堂出來,一眼就看見了步入食堂側方的姜念,于是大步追過去,看著姜念纖細的背影,走上前問“弟妹,是給陸聿送午飯嗎”
姜念回頭看見顧時州,抿嘴笑了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