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吃完,陸聿也忙完了。
他拉開板凳坐在姜念對面,腰背挺直,手掌分別放在兩膝上,看著坐在對面的姜念,她拘謹的并攏著雙腿,雙手握緊放在腿上,不管什么時候眼睛永遠看著地面。
其實從姜念嫁到陸家后,他也就見過她一面。
許叔叔死的那一年他回來過一次,在家待了兩天,和姜念一起料理老人后事,他回部隊那一天,姜念穿著厚實的棉襖,站在家門口目送他,茫茫白雪里,她的身影在他眼里越來越小。
那是他第一次見姜念,也是最后一次。
在得知姜念被村里流氓欺負,一頭撞死在墻上后,陸聿未來的歲月里沒有一天不是活在悔恨中,直到他出了一次事故,意外回到過去的這個時間點,向部隊請假,買了火車票連夜趕回來,雖然沒有來得及見大哥最后一面,但萬幸的是及時救下可憐的姜念,彌補了上一世的遺憾。
陸聿道“我想跟嫂嫂說件事。”
姜念沒有抬頭,看著地上爬行的螞蟻,為了不引起男主懷疑,她盡可能的模仿原主說話的語氣和表情“你說就好了,我聽著。”
陸聿道“我想讓嫂嫂跟我去部隊。”
“啊”
姜念抬頭,一臉怔然。
見她反應有些大,陸聿耐心解釋“是隨軍,部隊有軍屬大院,你搬到那去住,鄰里鄰居都是軍嫂,多少都會有照應,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我也能幫你解決,住在部隊也比這里安全的多,我回來之前已經向隊里打了報告,我們過去就直接有住的地方。”
姜念膽子小,又怯懦,他這次因為重生的機緣才得知她嫁到許家后,還是沒能擺脫姜家人的磋磨,而他也在機緣巧合下及時救下姜念,要是不把她帶走,把她放在家里,靠她一個人也活不長,最終的下場可能還和前世一樣。
姜念這四年照顧許叔叔和許大哥,許家欠她的,而他也承蒙許家十幾年的照顧,他也欠她的,于是他繼續說“我這次請了五天假,來回坐火車要兩天時間,我只能在家待三天,明天我把家里收拾收拾,我們后天早上就走,趕下午能到火車站。”
男人利索說完,把盤子里剩下的飯菜一口氣吃完,起身把碗筷拿到廚房去洗,聽見廚房里的洗碗聲,姜念才回過神,好好消化了一下陸聿剛才說的話,頓時松了一口氣。
原本她還想著怎么婉轉的讓陸聿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沒想到他先一步開口,倒是省的她再開口了。
姜念轉頭又想到一件事,七天后女主才會出現在火車上,男主后天走肯定碰不上女主,這樣一來,劇情只會越來越歪,更別提拉回軌道了。
不行,她得拖一拖,拖到七天后再走。
姜念慢慢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扶著門框看著里面正在燒水的陸聿,躊躇著怎么開口,陸聿又提了一桶水倒進大鍋里,對姜念說“我給嫂嫂燒了熱水,待會洗澡用。”
男主不說她都忘了。
這個年代的農村沒有浴室,要想洗澡只有用大鍋燒水,摻著涼水倒進洗澡盆里在屋子里洗,現在正是大夏天,人動一動都要出一身汗,更何況原主昨天遭了一通罪,滾了一身泥不說,她今天躺在床上還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膩難受,早就不舒服了。
“陸聿,我想說句話。”
姜念手指扣著門框,低頭看著灶火旁邊堆放的柴火,那不敢與人對視的自卑膽小的德行跟原主像了個十足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