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會如此”
“因為哀家和皇帝無能。”
江柍只覺惶恐。
太后卻語氣如常“愛愛,看看你的國家吧,看看這個生你養你的地方,這里的人民和土地都如此需要你,你不是為哀家效忠,你是為國家奉獻。你若能得到沈子梟的心,哪怕最后我們的籌謀無用,哀家也有信心沈子梟也會看在你的顏面上,免讓我大昭百姓受屠戮之苦。”
“”
江柍進宮后,先到謝輕塵宮中略坐了片刻。
謝輕塵依舊是淡淡的,倒是她身旁的掌事宮女青云,見江柍打扮的很是與眾不同,便問道“太子妃娘娘是哪里來的奇思妙想,怎地打扮的如此清麗脫俗。”
江柍淺笑,說道“本宮也只能靠打扮才清麗脫俗一回,不像貴妃娘娘舉手投足皆是如此。”
謝輕塵聞言,便看她一眼“太子妃娘娘真會說話,怪不得太子殿下如此寵愛于你,聽聞殿下今日回朝,急匆匆便往東宮去了,可想他無時無刻不掛念你。”
江柍心頭劃過幾分異樣。
謝輕塵很少說這么一長段話,且她提到的事情,實在不是一個深宮婦人能夠知曉的。
青云看了看江柍的臉色,便回話道“太子妃娘娘不知,今兒是除夕,陛下特許我們娘娘的母親進宮來了,我家公爺跟隨太子殿下去往安陽,今日回朝,許多事是公爺告訴我家夫人,夫人又說與我們娘娘聽的。夫人只道,殿下與娘娘鶼鰈情深,乃是大晏夫妻之表率。”
江柍話聽到一半,便知青云是個會說話的,既道出謝輕塵知曉東宮之事只是偶然,又告訴她話雖謝夫人和謝緒風所傳,卻非妄議,而是稱許。
只可惜她心里的異樣并未消失。
謝輕塵冷傲孤僻,滿宮皆知,江柍每次見她,都覺她的態度太過冷淡,卻從未懷疑什么。
可她剛才驟然提到沈子梟,就像一個火引子,把那煙火點著了,一個念頭猝不及防在腦海里炸開,連江柍自己都始料未及。
江柍自小被養在宮里,有些事只要深想一分,便察覺到了謝輕塵對她,好像并非冷淡,而是,芥蒂
又不僅僅是芥蒂。
甚至還有幾分輕視又夾雜羨慕的復雜。
是因為沈子梟嗎
“青云姑姑不用解釋,本宮怎會多想。”江柍笑道,“時候不早了,想必宮中夜宴也已備好。”
“那便一同前去吧。”謝輕塵又看她一眼。
這一次,她從謝輕塵那一瞥里捕捉到了那淡淡的輕蔑。
她有點納悶,又有點生氣。
虧她以前還傻兮兮地對人家的冷臉陪笑。
這個謝輕塵都是怎么對待她的
除夕夜宴設在瓊樓。
江柍和謝輕塵乘肩輦出行,前頭有八個小黃門手提金紗貼金燈籠導路,另有八個手拿琉璃玉柱掌扇燈的宮娥緊跟其后,隊伍后面另有手捧唾盂、水罐、果壘、掌扇、纓紼等用品的宮娥,迤邐好長一支隊伍。
瓊樓早就裝扮得如天上宮闕。
繽紛彩緞扎成的彩燈全都點亮了起來,層層堆疊的燈火,如海浪般涌出汩汩璀光,照亮了大片夜空,殿內亦是五顏六色的光彩交相輝映,連燃燒的蠟燭都如粗大的椽子一般,遠看近看皆是一片錦繡斑斕。
江柍與謝輕塵進到殿中時,席中幾乎滿座,連被禁足的沈妙儀都來了,江柍與謝輕塵品階不低,她二人還未走到席間眾人便已烏泱泱跪了一地。
謝輕塵拂袖落座,讓他們平身,江柍亦言,無須多禮。
話剛落,只聽一聲“皇上駕到,太子駕到。”
眾人剛坐下,紛紛又起身行肅禮。
江柍跟在眾人其中,只道“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今日過節,無需多禮。”
崇徽帝看了一眼江柍,很快收回目光,又走上前來,親自把謝輕塵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