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藻冷著臉伸手去系那顆寶石紐扣,他絕對有理由相信,如果他不幫忙扣,這個人會就這樣帶著牙印招搖一天。
容靜丞得意輕笑。
等系好扣子,江藻要縮回手的時候,容靜丞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皮膚上摩挲兩下,他笑著提議“小藻瘦了去吃點東西”
江藻正好餓了,點頭答應“嗯。”
從房里出來,外面是一條長得看不見盡頭的走廊,很安靜,江藻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來到這的。
從方家離開時已經很晚了,容靜丞以回公寓太遠,連哄帶撒嬌著把他哄了回來。這里是容靜丞位于市中心的藝術館,既是他演出的舞臺,也是辦公的場所,更是日常起居的住處。
白天發生的事耗費了江藻太多精力,抵達這里時他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恍惚中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等他努力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這條長長的走廊,容靜丞抱著他走在其間。
江藻上一次走在這里,還是藝術館剛建好的時候,容靜丞盛情邀請他來參觀這座從父親那里收到的成年禮物。
那時容靜丞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在館里參觀,介紹每一個角落的用處,最后,對方帶他來到這里,指著其中一間房間說是留給他的,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想,隨時可以過來。
給他留的房間在容靜丞的房間隔壁。
江藻回頭望了眼,房間里的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轉頭去看走在他身旁的男人,容靜丞也在看他,眼睛里含著與十八歲時同樣的熱忱。
容靜丞看著他笑,于是江藻也彎起眉眼笑了。
兩人走過轉角,一個物體急速奔來,撞到江藻的腿上。
“哇”
稚嫩的童聲發出痛急了的慘叫,江藻在容靜丞的幫助下穩住身體,這才打量起倒在腳邊的生物。
是個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穿著剪裁得體的小西服,低頭坐在地上揉著摔痛的屁股。
容靜丞往前走一步,蹲下去與孩子平視,悠悠地說“小王一,這個時間你應該在練琴,居然偷偷跑出來,真是個壞孩子。”
聽到這話的男孩立刻抬起頭,氣咻咻地大聲反駁“我不叫王一,我叫容駿霆你才是大壞蛋”
江藻這才看清孩子的長相,與容靜丞頗為相像,甚至可以說是縮小版的他。
“誰”江藻低頭問。
容靜丞看了那孩子一眼,笑容里帶著玩味“私生子。”
江藻看著他。
見江藻
沒有特別的反應,容靜丞似乎很失望,聳聳肩,又說“我大哥的,不過他死了,現在我是這孩子的監護人。”
江藻皺了皺眉,還沒說話,情緒更為激動的孩子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容靜丞大叫“大壞蛋,我爸爸是被你殺死的”
他撲上來,對著容靜丞又踢又捶“我才不要你當我的監護人,我有媽媽,我要我媽媽你快放我去找我媽媽,你這個大壞蛋,你是魔鬼”
這時才追上來的保姆嚇得面如土色,不顧自己還氣喘吁吁,立刻上前把容駿霆強硬拉開,孩子在她手里掙扎著,像只撲騰不已的小雞仔。她顫巍巍地不住道歉“對不起容先生,都是我沒看好小少爺,對不起,對不起”
容靜丞看都沒看渾身顫抖的保姆,低聲問江藻“沒傷到你吧”
江藻根本就沒被這個小意外波及到,看著面前沒了笑意的容靜丞,他搖頭“沒事。”
容靜丞把他從上到下整個人看了一遍,確定他真的沒被傷到,這才對保姆揮了下手“帶他下去吧。”
保姆立刻如釋重負,忙不迭把還在掙扎叫喊的孩子給抱起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