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傳入耳中,眾人才如夢初醒,立刻往人群里尋找,最后,視線齊齊落在了江藻身上。
成為焦點的江藻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一聲輕笑,拉回了人們的注意力,容靜丞走到畫邊,伸手在畫上碰了碰,剛好是畫中人嘴唇的位置。
他的語氣溫柔,宛如情人間的耳語“很美吧”
附和聲連連。
容靜丞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畫中人的輪廓,介紹道“正如你們所見,畫上的是江藻江老師。前些天我教美術課的時候,剛好邀請到江老師作為我的模特,畫下了這幅畫。后來聽說林家的小少爺過生日,聽說他和他哥哥的關系很好,所以我就順水推舟,選了這幅畫作為生日禮物。”
“不過,原來林小少爺關系很好的哥哥,不是江老師呀。”容靜丞收回手,視線從忐忑不安的林家四口身上一一劃過,他笑著說,“看來這份禮物,是我送錯了呢。”
林家四口被他那一眼看得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再一聽他的話,更是宛如挨了一記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這短短的幾十秒里,他們經歷了從天堂跌落到地獄的感受,如果不是把體面兩個字刻印到骨子里,現在恐怕早就失態了。
江藻。
容靜丞畫了江藻。
不管事實如何,至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比起他們,江藻和容靜丞的交集更深,雖說容靜丞捉摸不透的名聲在外,但他既然畫了江藻,就說明他不討厭對方,甚至是有好感的。
林氏夫婦對視一眼,他們對江藻不滿是出在他的性子上,那不討喜的性子對林家的事業毫無裨益,可若江藻與容靜丞有關系,那就另當別論了,他們或許可以順著這條線和容靜丞搞好關系,哪怕只是容家指縫里流下的一點資源,也夠他們吃上很久。
林父甚至暗暗有些懊悔,在房中時,他說話重了些,最后還與江藻爭執了,鬧得不大愉快,也不知江藻可會記仇。
林夫人從自己平時對江藻的冷淡,想到上次生日時送給江藻的禮物沒被帶走,臉色微妙了一瞬,但也被很好地控制住,只是笑容似乎黯淡了不少。
至于林然和林瑭這兩兄弟,則又是懷著其他心思。
林然是有些失魂落魄的,他又羞又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原來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容靜丞怎么可能畫他,對方或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竟還妄想著自己不知不覺地被對方關注到,惦記上,比起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被容靜丞畫下了的江藻,他的妄想顯得可憐又可悲。
人生第一次,他打從心底里羨慕起江藻。
林瑭既生氣又委屈,緊緊捏住拳頭,他怎么也沒想到,他滿心期待的禮物竟然和他最討厭的江藻有關他以為他得到的是面子,結果這是活生生一記耳光,打得他頭暈眼花。
明明是容靜丞搞錯了,可偏偏他還發作不得,因為這是眾目睽睽之下,因為這是所有人交口稱贊的畫作,因為這是容靜丞所贈送的禮物
林瑭的牙都快咬碎了,他一點也不想要這幅畫
心念電轉,僅僅只是瞬息,身經百戰的林父已經調整好狀態。
林父從容微笑“容家主,讓你見笑了,林瑭因為從小被林然帶大,和他的感情自然更深厚些。但與他的親哥哥江藻,關系也是很好的,這份禮物沒有送錯。”
在他旁邊的林夫人矜持著微笑點頭。
在場眾人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老狐貍還真能睜著眼睛說瞎話,要不是之前他們親眼所見林瑭是怎么對待江藻的,他們都要信了。
容靜丞半信半疑“是這樣嗎”
他似乎有去找江藻求證的意思,林瑭突然大聲喊道“是這樣的我和江藻哥哥的關系很好,對吧,江藻哥哥”
本來已經置身事外的江藻又被拉進事端里,他看到向來不可一世的林瑭臉上流露出哀求的神色,扯起假笑“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聽到這話,林家四口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他們還擔心江藻會趁機落井下石,但他沒有,雖然說的話并不走心,但沒否定就好,還有轉圜的余地。
林瑭硬著頭皮對容靜丞說“你聽,江藻哥哥他同意了,我們的關系很好的”
容靜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表態。
林父輕咳一聲,開口道“江藻是我們林家失而復得的寶物,而容家主選了這幅畫作為生日禮物,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哦”容靜丞挑眉,“命中注定啊”
他沒有再說什么,林父只好繼續自說自話“不知容家主可否愿意讓我們將這幅畫掛在大廳里這樣一幅絕佳的藝術品,如果不展示出來,只是束之高閣,豈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