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打開后不久,段元棋便意識到了這套房子里應當正有人居住。
通往泳池的門開著,午后海濱的陽光熾烈地落進來,將一切都裹上了熠熠的光點。
“爸爸”
他隨手摘了書包,一邊往里走,一邊不算太大聲地喊著對段景卿的稱呼。
在靠近連接庭院的移門后不久,段元棋聽見了間斷且清晰的水流聲。
他朝泳池的方向望出去,季枝宜就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坐在大理石的池邊。
后者驀地回眸,池水便漾出粼粼的波紋,毫不吝嗇地統統映入了那雙郁麗的眼睛。
季枝宜溫吞地笑了,優柔古典得像是畫中的美人,他從容地從池邊站起來,雙腿掛著水珠撲簌簌濺在地上,墜出無數斑駁的閃光,降臨人間的阿芙洛狄忒般一步步來到了段元棋的眼前。
“是走錯了嗎”對方溫柔地問到,“我不會告發你的。”
段元棋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控制不住地讓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移動了一番,漸漸感到一種不屬于夏季的燥熱驟然襲來。
“小元。”
段景卿的聲音從身后更遠的方向出現了。
季枝宜聞聲遙遙望過去,段元棋便也后知后覺地跟著去看。
他所謂的父親正站在樓梯的轉角,從容地觀察著初見的兩人。
“這是枝宜哥哥。”段景卿朝他走過來。
“季枝宜。”
季枝宜向他伸出的手干凈細膩得像蒙著一層霧織成的紗,段元棋才剛打完球,都不敢就這么握上去,猶猶豫豫的,生怕把對方弄臟了。
他最終飛快地碰了一下,即刻便松開,留下些幻覺似的體溫,直到夜里都奇異地殘余在掌心。
晚餐過后,段元棋到底忍不住好奇地跑到走廊上看,季枝宜正倚在樓下的沙發上,穿著條半透的女士睡裙,懶怠地窩在柔軟的角落里。
屋里只有月光,薄霧般的美人將手中的書本翻過一頁,傳出細微的聲響,帶著不知因何而起的癢,絲絲縷縷地通過耳道鉆進了段元棋的心臟。
他看見季枝宜將腿勾了起來,細而窄的腰肢在垂墜的裙擺下若隱若現,變成仲夏夜里少年飄忽稠滯的一個夢。
段元棋在晨曦的微茫中醒來。
季枝宜的房間只裝了一層紗簾,才至黎明,天光便零星越過了窗沿。
他盯著對方出了會兒神,接著憤憤地咬了咬下唇,從床邊繞過去,局促地躲進了洗漱間。
段元棋為自己的念頭所不齒,本能卻并不認同他理性的想法。他只好在之后又沖了個澡,等到徹底恢復平靜,這才換回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故作自然地從浴室走了出去。
“小元。”季枝宜醒了,和先前一樣,拖著那種南方語調的尾音叫他。
“昨晚后來睡得好嗎”
對方從衣帽間拿了件衣服出來,毫不避諱地在段元棋的面前脫掉了身上的t恤,慢吞吞地開始將扣子往上系。
段元棋好不容易舒展的眉頭再度皺緊了,盯著季枝宜的指尖,冷然答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