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霽覺得此刻被那股柑橘調的味道包裹著,讓他輕飄飄地像是躺在云上,舒緩了所有胃里翻滾的難受。
而此刻,他隱約回憶起一點零碎的片段,是從來沒見過的畫面。
在一個燈光不太明朗的長廊里,自己在長椅上坐著,渾身濕噠噠的,像是從水里剛撈出來,好像在哭。
然后另一個男孩走了過來,他懷里抱著一只很丑的娃娃,眼睛一大一小,長得歪瓜裂棗,看著像是手工縫的,跟自己陪著睡覺的那一只很像。
“這個送你,想哭的時候你可以抱著它。”對方半蹲著看他,“我妹妹也是這樣的,愛哭。”
“太丑了,長得”自己忍不住嫌棄。
卻任憑他把那個巨大的玩偶塞過來,整張臉埋了進去。
恍惚間,好像是隔著時空,聞到了那個娃娃上面沾染的味道,清新,干凈。
正如此刻,很像,很像。
林初霽有些恍惚。
這是他第一次有這一段的記憶,難以辨別真偽。
他搖了搖頭,頭疼,不愿再想,只是想更靠近謝琰一些,低聲道“你別動,讓我再聞一下。”
而謝琰還停在剛剛的話上,沒有聽清他說的后半句。
滿腦子只有方才的那句話在心臟里來回撞擊。
林初霽認出了他。
還說,我喜歡你。
這對一個從小到大都是收到姑娘告白的謝琰來說,沖擊力實在是太強。
都說酒后吐真言,此時此刻說的話一定沒有半分說謊的必要。
所以林初霽把他從一個不重要的替身,慢慢轉變成新的好感對象了么。
謝琰低頭,看向他,追問下去“你喜歡我什么”
林初霽嘴唇抵在他的掌心上,口齒不清。
謝琰真是被他這斷斷續續的斷句搞得心臟忽上忽下。
但對于后半句卡到一半又實在難受,于是伸手把人扶正,再次問“林初霽,你喜歡我什么”
林初霽看著他笑,酒精灼燒下殘存的萬分之一的理智,不對,他是男生,謝琰也是男生。
媽媽說,男生是不能喜歡男生的,哪怕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也不可以。
他語氣認真了些“我不喜歡你,真的不喜歡。”
怕人誤會,還反復強調了一遍,確保對方聽得清楚。
謝琰“”
他忍住想打他屁股的沖動,垂著眸,嗓音壓著無語“林初霽,你玩我呢”
林初霽一眼不眨看著他“我沒有,什么時候你說,我改。”
謝琰感覺太陽穴隱隱作痛。
心說自己真的是瘋了跟一個喝醉酒的人較真,指望能從他嘴里聽到什么發自肺腑的話。
他借力給他,把人固定在原地,又問“不喜歡這里,那要回去嗎”
林初霽看了眼手機時間,時間停在五十
五分,馬上就到零點,又搖了搖頭“我想過完生日再回,我還從來沒有跟除了爸媽以外的人過生日。”
他平時是羞于講這樣的話的。
但今天喝了酒,大膽了些,況且謝琰性格好,不會笑他,于是才小心說了內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