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自己問:“師姐,你會離開我嗎”
云念癟了癟嘴“估計得幾年后吧,局里會來接我的。”
她放下手慵懶靠在他懷中,掙扎幾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你不要跟我說話啦,云小姐困了,要睡覺啦。”
她真的是醉懵了,隨著酒勁過去一股疲倦席卷全身,眼皮好似要打架一般。
少年抱緊她“嗯,睡吧。”
規律的呼吸聲很快響起。
謝卿禮茫然望著腳下的雁平川。
街道兩側依舊熙熙攘攘,雁平川宵禁很晚,即使已經深夜,但外面的商販依舊未曾收攤,街上到處都是人。
來往的行人有老有壯也有少,有剛收工回家的男人,有挎著籃子出來買菜的婦女,有嬉笑奔跑的稚童,煙火氣息濃郁。
三人自遠處走來,女子挽著男子的手臂,高大的男子脖子上坐著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孩童。
一路來笑笑鬧鬧,眼底的幸福讓他有些嫉妒。
呼吸間冷的刺骨,他垂首看向懷里熟睡的人。
披風將她完全包起,她只露出個頭,長睫蓋在眼瞼上,紅唇微啟露出瑩白的齒,再往里是他方才死死糾纏的地方。
醉意醇厚,她的臉頰越來越紅,氣息好似都夾雜了些酒意。
這世間總有些超乎他認知的事情存在,他知道的東西太少了,或許井底之蛙便是他。
為什么她對他從一開始就這般好
為什么她總是說一些他們都聽不懂的話
為什么在聽霜劍境中她看到他滅世之時沒有絲毫的驚訝
因為她知道未來,她知道他的結局,知道十年后他會被心魔吞噬。
因為她為他而來,為了改變他的結局。
因為她不是這里的人。
她會走。
所以這便是橫在他們之間的東西嗎
可他這半生如履薄冰,一路都在失去。
只有她了。
少年俯身印上她的唇,輾轉細細密密吻著她,而懷里的人下意識回應,啟開齒關方便他攻占,酒香越發濃郁,已經分不清是誰喝的酒。
在她越發困倦忍不住推他時,他也順從起身給她呼吸的余地。
“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他像哄孩子一般拍著她的脊背,親了下她的額頭。
“師姐,你原諒我這一次。”
靈力化為尖銳的冰錐,他一手握著冰錐毫不猶豫刺入自己的心口,嫣紅的血大片涌出。
一滴血珠被托起飄向少女的額頭,強大的威壓迸發,血珠隱入少女的識海中。
少年的臉色有些蒼白,并未動用靈力止血,而是拂開懷中之人的衣領。
在鎖骨下靠近心口的地方,一顆紅痣躍于其上。
他將她往懷里抱了抱,任憑心口的傷口往外滲血。
“師姐,我只騙你一次,以后我一定會聽你的話。”
就像久居黑暗的人跌跌撞撞行走,陡然間見到一束光亮指引他前行,最初的戒備化為驚喜,他越來越依賴這束光。
他愿意永遠跟著它走,可也逐漸不能滿足。
他想將無形的光緊握在拳中。
因此他愿意做一切錯事,用盡一切手段,即使為世人不齒,即使這會困死他自己。
可渴望光明這件事,誰又能說是錯呢
“師姐啊,你愛我吧”
云念是被熱醒的。
身上壓著什么東西令她喘不過氣,又熱又悶讓她終于睡不下去。
她睜開眼,費力往自己身上看。
薄被上還壓了一層薄被。
云念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