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下眼,長睫掩住眼底的晦暗。
云念回到屋內躺在軟榻上,皇帝送的禮物被她擱置在一旁的小桌上。
隔壁房間隱約傳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謝卿禮應當回了屋。
臉頰有些滾燙,額上的汗水還未干透,她渾身不舒服,索性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
身體清爽之后,臉上卻還是滾燙緋紅,云念干脆打開了窗戶癱在榻上,閉眼調息著自己紊亂的心跳。
腦子亂成一團。
少年帶著冷意的懷抱與指尖,意味不明的眼神,似有似無的侵占欲。
云念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少年是不是都是這樣多變,一天一個樣,謝卿禮自從故陵劍墟出來后便變了許多。
從前的溫柔是帶著疏遠禮貌,他對誰都是這般。
現在的溫柔侵入骨髓,滲透在一舉一動,只對她。
她想不明白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她穿書的經驗不足,根據自己在聯盟學到的知識,也只能將其歸咎于少年對阿姐的依賴。
云念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又這般躺了許久。
系統也一直沒說話,它一個人工智能更分辨不出來這般復雜的情感,沒辦法為云念什么幫助。
云念一直沒聽到隔壁的動靜,料想謝卿禮應當已經睡下了。
她看了眼月色。
已經很晚了。
云念起身關上窗,卷起被子側過身準備睡覺。
閉眼之前,視線卻在小桌上放置的木盒上一瞥而過。
是皇帝送的禮物。
她支起身體取來那方木盒,翻身趴在床上打開。
是個玉鐲,晶瑩剔透,通體是漸變翡翠色,在光下似乎還能瞧見里面的流光,縱使她是個外行人也能瞧出來材質的上乘。
畢竟是皇帝,出手確實大方。
云念取出來玉鐲,這鐲子卻一點也不顯冰涼,反而有股暖意。
系統這時候倒是開口了鐲子還挺好看,不要戴上試試嗎
云念將玉鐲放回盒子中,漠然將它收進了乾坤袋。
“不戴,太貴重了,一打架就碎了。”
那你不能不打架嗎。
“那你把傀儡師給我捆來啊。”
你睡吧。
云念裹緊被子蒙頭就睡。
系統:年輕就是好。
日頭高升,鳥啼清脆,云念被吵得實在睡不著,這才悠悠轉醒。
她躺床上愣了會兒,忽的想起來今天還有事情要處理,利落翻身下床。
去隔壁敲了敲門,屋里沒人,謝卿禮起的倒是怪早。
云念不多留,轉身來到皇帝居住的地方,也是貴妃遇害之處。
出了那件事情后,元太傅的人對外只說皇帝偶感風寒,身體不適需要臥床休息,近來不宜見客。
皇帝住的地方在琴溪山莊的正中間,更像是個小型宮殿,十數個側殿、花園、水榭,最后才是皇帝住的房間。
云念沿著小路走,能看到虛空中若隱若現的陣法。
你能看出來什么
云念微微仰頭。
她被溫觀塵抓去練了許久的陣法,溫觀塵于陣法上的天賦無人可比,云念也成了個半吊子。
眼前的陣法雖然少見,但云念依舊認得出,這是陰轉曲環陣。
這種陣法得是陣法大能才能布下,破陣也不是一般人能破的。
傀儡師就算是有千年的道行,面對這種陣法怎么也得磋磨一會兒,而就在他破陣的這段時間,鬧出來的動靜應該不小,江昭這般敏銳的人,怎么會察覺不到
她還沒想明白,緩慢的腳步聲自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