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泠剛要把珠釵放進盒里,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插進,接了過去。
謝玨拿起隨意打量,上好的南珠,價值不菲。
云泠見他頗有興致地看著,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次認真解釋,“奴婢不敢責怪殿下,只是請殿下明查,宮內傳言非奴婢本意,奴婢會盡力處理好此事,只是位卑言輕,怕是處理不好。”
話落半晌,也無任何回應。
半晌。
謝玨將珠釵放到她眼前,忽然扯了扯嘴角,語氣莫名地問,“你喜歡”
云泠愣了一瞬,實在不知這位喜怒無常心思難測的太子殿下是何意。
遲疑了下,“奴婢”
這樣貴重的珠釵,可以換不少銀子,她怎么會不喜歡呢。
只是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問起這個,但她聽得出來,他絕不是愉悅的語氣,甚至令人感覺到,若隱若現的危險。
一個念頭閃過,云泠腦海里一瞬間敲了警鐘,她是后宮中人,而熊大人是朝堂大臣,后宮最忌諱與前朝大臣私相授受。
果然下一刻謝玨冷若寒冰的聲音響起,卻是不緊不慢的,“私聯朝中大臣,可是重罪。”
聲音早已沒了笑意,寒意低沉,像是刺骨刀,“該殺。”
云泠重重嚇了一跳,立馬跪下。
果真是暴虐兇殘,上一秒云輕云淡,下一刻便讓人仿若身處阿鼻地獄。
遠處跪著的一個年輕的小太監竟嚇得發抖起來,雙腿打顫,很快就被人拖下去。
云泠手心幾欲被指甲刺破。
用力捏起,又悄然放下,脊骨都繃起。
私聯大臣,好大的罪名。竟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扣在她頭上。她分明只是接了一個所謂的歉禮而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可給她定罪的不是別人,是當今太子。
她一個宮女,連辯駁的余地都沒有。
她只是不明白,她只是接了一份歉禮,他為何給她判這么重的罪。
“殿下容稟,送珠釵是熊大人為那日沒有安頓好奴婢愧疚,是以給奴婢賠禮。除此之外,奴婢與熊大人再無聯絡,殿下大可讓人去查”
垂著眼頓了下,云泠繼續說,“奴婢不喜歡這支釵,也再不會和熊大人有所往來。”
殿內沉默寂靜。太子沒有任何回應,冷眼以待,不為所動。
連他周身的氣息都似要人命的冰霜寒刃,令人恐懼生畏,壓的人喘不過氣。偌大的書房內噤若寒蟬。
謝玨低眼望去,云泠低著頭眉目柔順。
冷冷扯了扯嘴角,心思不純,就該好好教訓。
過了好一會兒。
連殿內的空氣都似乎要凝固之時。
謝玨蹲下身,將那支珠釵放進盒中,蓋上,沒什么語氣道,“孤眼里容不得一點沙子,知道該怎么做了么”
云泠叩拜“奴婢明日就將珠釵退還給熊大人,只愿一心一意侍奉殿下。”
謝玨這才靜靜看了她一眼,臉在昏暗中晦暗不清,
半晌,輕笑了聲,“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