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香在司珍司也呆了許多年了,眼力是有的,即使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一眼看出這是要結珠花。而如果是結珠花的話,這些材料就未免有些下色了。當即皺了皺眉“難道是郡君、縣君們的份例這也不該叫你做啊。”
這么差的材質,也就勉強給妃嬪中地位最低的郡君、縣君做最尋常的份例了,甚至給她們都有些差了。不過么,六局看人下菜,偶爾欺負一下小妃妾也不是沒有。只要不是固定逮著幾個人來,那些得了下色份例的不受寵小妃妾也不會鬧。
現在的問題是,真要是那種物件,一般都是讓小宮女,或者就是專做雜活兒的人去做的。素娥的手藝在司珍司確實不算好,但她向來受看重,這種事兒哪里會派給她
素娥又搖了搖頭“不是,雖然沒說,可看東西的工,不大可能是給郡君、縣君的。”
這次要做的珠花是相對復雜的,用的珠子和配料也多,可以說是重工。這種東西做份例,哪能輪到郡君、縣君啊
羅天香也看了圖紙一眼,認同素娥的說法,當即就說“這不大對接物料的憑據你畫押了么”
“當然沒有。”素娥雖然沒有與人斗的心,可生活在宮廷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一直以來都是最小心謹慎的。
“我不肯交接畫押,那送東西的小宮女便嚇得哭起來了,只說我若不接,姑姑該罰她了。”素娥這樣說著,沒有摻雜多少私人情緒,完全是就事論事的語氣“瞧著倒很可憐,可也沒有為了可憐別人,自己就糊里糊涂擔風險的道理。”
這等小宮女若是被管著自己的姑姑打還好些,若說罰,那可真不知道是何等難熬打不過就是拿了戒尺打手板、打小腿,當時是痛的,結束了就好了,總不能隨便把人打壞了。可是罰么,哪怕是最簡單的罰站,也是聽著叫人眼暈的。
罰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還能挨得過去,半天、一天呢越是到后頭就越可怕這種罰人的法子若是輕松,就不會有站刑這種酷刑了
“正是這個道理”羅天香點了點頭。在她看來,素娥的性子雖然不爭了一些,但好歹不至于軟弱,這種濫好心也不會隨便發。事實上真要那樣,恐怕在這個宮廷是生存不下去的會被別人吃掉。
羅天稍后和素娥一起拿了那些物料去退換。
管物料的庫房宮女仿佛是不知道工作出了紕漏一般,只是抱怨“不也能用么非要更換不成份例上的東西,本就不能要求都用好料。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麻煩,多少東西也不夠用的”
“倒不知道宮里這般儉省敷衍了,這該是給上位娘娘的東西罷這也敢怠慢”素娥沒有與人爭執的意思,但也不是不會扯虎皮,冷笑了一聲道“你們每年不知道在這樣事上弄鬼多少回平素只是給無品貴人的東西敷衍著也就算了,只當是鬧不起來。”
“可各位妃主子、嬪主子,也是這般到時候真個不好,難道只我倒霉”
素娥知道這一次應該是欺負自己,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怎么欺負到自己頭上了素娥在司珍司的生態位并不低,這種腌臜事兒一般到不了她頭上。但她也沒捅破窗戶紙,只拿這些人中飽私囊弄鬼、敷衍上位娘娘說事兒。
光明正大之下,反而能高聲說話她真說這些人欺負自己,反而沒什么用。一則人家不一定承認,二則這種指責在自身身份不夠的情況下,在宮廷里真就是個笑話。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