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北京和香港到底有多遠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去深圳開那一場會,沒有恰好遇見你,我們這輩子可能不會再見面。”
“這個世界七十多億人,無數人一輩子連面都沒見過。而我們卻能反復遇見,這是何等的幸運。”
“所以”
黃西棠閉上眼睛吻了過來。甘甜、濡濕、纏綿,共同訴說著此時的心照不宣。
第二本相冊的第一張,是黃西棠穿著婚紗走出來的時候,旁邊的攝影師拍的。背景是大片大片的花海,她一襲白裙款款地向他走來,那天的風暖暖的帶著馥郁的花香把黃西棠的眼角、臉頰吹紅,就那樣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他。當時的他和后來反復看這張照片的他,內心都只有一句話黃西棠,今生今世我們的愛情故事都不會再改變。
結婚后的他們不是沒有矛盾,也有吵到天翻地覆的時候,最厲害的時候,黃西棠怒吼了一句“趙平津,要不然我們就離婚吧。”
趙平津一下就愣住了,只感覺血液從腳底往大腦上沖,眼眶灼燒,憋得通紅,心臟開始絞痛,他顫抖著手拉住了要離開的黃西棠,聲音抖得不像話“黃西棠,你以后再敢說這種話,我非殺了你不可。”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拉著黃西棠向后倒坐在了沙發上。黃西棠也沒掙扎,只是低著頭手臂撐在膝蓋上捂住雙眼,眼淚透過縫隙往下流。趙平津伸手把她拉回了自己的懷里,拂開了她的雙手,替她擦眼淚。
“黃西棠,我們不吵了好不好”
那一天問題根本沒有解決,只是他們都緊緊地抱住對方。但是未來的他們必定會學會互相體諒,因為對于他們來說沒有什么比失去對方的孤獨更讓人感到害怕。
后面的照片還有很多很多,記錄著他們倆從四十多歲到七十多歲。有他們倆去雁棲湖時,正趕上情人節附近,路人給他倆拍的。趙平津記得,那天黃西棠對他說了很多情話,也是那個時候決定要一個孩子。有他們倆最后一次從長安俱樂部出來的照片,兩個不再年輕的人站在側門的花圃邊,笑著看向鏡頭。有他們倆在老北京的公園里面,黃西棠逗鳥的照片,有趙平津和方朗佲下棋下惱了的照片,兩個小老頭對著一盤棋爭吵不休,黃西棠在旁邊笑的彎腰。有北京的雪,有廣東的海,有他們倆的喜怒哀樂,還有他們倆共同的青春年華。
陶杰在殺死鵪鶉的少女中寫到“當你老了,回顧一生,就會發覺,什么時候出國讀書,什么時候決定做第一份職業,何時選定了對象而戀愛,什么時候結婚,其實都是命運的巨變。只是當時站在三岔路口,眼見風云千檣,你做出選擇的那一日,在日記上,相當沉悶和平凡,當時還以為是普通的一天。”當年在酒吧的匆匆一面,現在想來,無疑決定了他們的一生。
來年春天,茶花開了,最新一批肉桂送到了家里。趙平津拄著拐杖,一盒一盒按照黃西棠習慣的分類把它們放進壁櫥里。他抬頭望了一眼,滿滿當當的,笑著說了一句“這下夠你喝了。”
那天早上,趙平津只泡了一杯茶。
兩本相冊就放在床頭,錢包就在旁邊。
而那張百歲照片依舊在錢包的夾層里。
他永遠不會把那張照片拿出來,因為他和黃西棠是約定來世的人。他會帶著這張照片再次找到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