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推測,不是沒有緣由的。要不是錢多得不得了,怎么會把農莊記在妻子名下他的岳父看著也不像是個買得起幾千英畝莊園的人。
因此,紀堯曼推測,這位包法利先生,要不富得流油,要不被美色迷昏了頭。當然,不管是何推測,都可以確定這是個有錢人。
作為公證人,紀堯曼巴不得鎮上多些有錢人,好叫他多些主顧。
紀堯曼見夏爾讓他推薦建筑工人,又詢問起鎮子上的情況,猜他要搬到這邊來住。
公證人更殷勤起來,詳細介紹起鎮子上情況,比如地形、氣候、交通、人口、教育、衛生、教堂、農業、商鋪之類,重點表明本地的農民十分勤快聽話,鎮上的居民善良熱情,經濟蓬勃發展。然而,對醫療這一塊,他好似忘了一樣,提也不提。
夏爾直接問“這樣富庶的大鎮,有幾個醫生”
“我們這邊離魯昂只有八法里,一般有大病的話,都去魯昂找名醫卡尼韋,他可是個醫學博士。至于常見的小病,也用不著看醫生,直接找藥店老板買藥就是了。你看,離大城近,就是有好處。”紀堯曼巧妙地答道。
夏爾知道從公證人這里再問不出什么,聊了一會兒就走了。他再紀堯曼先生的聽差的陪同下,去找了建筑工頭。接著,一行人就去了廣場后邊的舊宅,商量著怎么修繕房子,議定修繕方案和工價后,又去公證人家里簽協議。
事情辦完,天已經黑了,紀堯曼留包法利吃晚餐。
夏爾推脫,只說在金獅客棧訂了餐。他想請建筑工頭吃飯,并向打聽一下鎮子上的事,特別是有關前幾任醫生的事兒。
金獅客棧就在鎮公所的對面,大門口佇立這一對古老的金獅,日曬雨淋墮了它們的威風,反倒像是一對被遺棄的獵狗。
金獅客棧的老板勒方蘇瓦太太是個寡婦,為人十分節儉,舍不得花錢請廚子,店里客人和家里傭人的飯菜,都是她做的,用料也十分節省,口味自然也不好。
蘑菇凍里得蘑菇太多,雞肉太少,凍都凍不起來,切片后零零碎碎的。洋蔥湯不夠香濃,估計是牛肉湯料少了沒熬好。香煎鱈魚不夠嫩,啤酒燜牛肉又不夠軟爛,沙拉醬又酸又稀,巧克力泡芙不甜還膩。
夏爾這幾年吃慣了家里廚娘和妻子做的美食,勒方蘇瓦太太做的東西叫他難以下咽。不過,他也是從苦日子里熬出來的,避免浪費,硬著頭皮把盤子里的東西都吃完了。
建筑工頭卻是吃得津津有味,感嘆道“好久沒吃這么豐盛的晚餐了。包法利先生,十分感謝你的慷慨。”
“不用客氣。阿貝爾先生,修繕房子的事,還請你多費心。這棟房子,主要是修給我老丈人住的。我們在永維鎮還有一塊地皮,到時候會建新房。這舊房,只有監工的時候會住一住。所以,改造房子,你要多從我老丈人這方面考慮,他的腿腳有些不好,特別要注意樓梯,一定要寬要低。”夏爾要求道。
阿貝爾一聽要建新房子,立馬打聽道“你們的新房子幾時建”
“還不確定,總要等舊房子修好,方才好監工,不然在這連個住的地兒都沒有,總不能天天住客棧。”
“我會盡快把舊房修好的。”阿貝爾承諾道。
“慢一點也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不要為了趕進度,累壞了身體。不管是你,還是工人,只要身體不適,就一定要找醫生去看,醫藥費不用擔心,記在我賬上就行。待會兒我會跟醫生打好招呼。對了,鎮上的醫生住在哪里”夏爾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