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觸碰光。”閻玄撐著傘,看著傘下對四周新奇的白祈年道。
“好。”白祈年像被呵斥了的小孩收回了手。
回了人間,竟然以這種方式。
通連人間的原始森林公園人跡稀少,從聳峙的山門往下,半山腰竟下起了雨。白祈年伸手去摸,這回閻玄沒有阻攔。
雨水冰涼刺骨,穿過手心很快墜落地面。
“為什么我抓不住這雨”白祈年問。
“幾千年來沒有過死了數月又回人間的亡靈。”閻玄道,“你算是頭一個。”
“托您的福。”白祈年道,出了地府這上下級概念也沒有那么明顯,倒是毫不顧忌。
可能是覺得自己還有點用處,閻王也不會把他怎么著。
閻玄想著心事懶得計較,頭頂陰云密布,并不是什么好的兆頭。
正想著,灌木叢中一雙雙打量警惕的眼睛似鬼火一般,他皺了皺眉,剜了一眼四周,蠢蠢欲動的山精野怪四下逃竄。
“那眼神也太兇了點真可怕”
“這條道已經太多年沒有鬼差走過了,今日倒是稀奇。”
“也是,那撐著紅傘的神官是誰氣度不凡未曾見過”
“不知,嘿嘿,我的視線都在那細皮嫩肉水靈靈的小鬼身上呢”
“的確是細皮嫩肉,一顰一笑都讓我魂牽夢縈,許多年沒有看到這樣的佳肴美饌了”
“要不再跟上去看看”
“你沒看見撐傘的那位神官打量我們的眼神嗎怕是護得緊不好下手”
眾山精野怪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是山道旁遮天蔽日的榕樹。
“你們當真沒看出那把紅傘的來歷”
此話一出讓眾鬼鴉雀無聲。
“那是當年冥府主宰留下的神器,撐開可阻擋天地之間的煞氣,護靈魂安然無恙,收起可杖打惡靈,剔除惡骨。”
“這么說來,那神官來頭不小”
“來頭不小也不至于走往生門”
“上巳節還是別生是非,否則冥府不會輕易放過咱們的”
“對對對還是算了”
“”
江都城隍政務區的山門外,趙景已經等候多時,作為冥界安排駐扎人間的人神,在江都城隍辦事處已經工作千年,他還是頭一回迎接這么大的神官。
與此同時,整個城隍廟鬼心慌慌,都聽聞過閻王心狠手辣特立獨行的行政手段,殺死一只鬼如同碾死一只螞蟻般,凡是和他對視過的鬼都會丟盔棄甲而逃。
閻玄表示這樣魔化他的偉岸形象很令人氣憤,但人間眾鬼對他望而生畏,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他看著山門外站成一排不敢抬頭與他正視的的鬼差,和忍著憋笑的白祈年對視一眼。
白祈年看著這滑稽的景象,不由得想起他初見閻玄時也是快嚇破了膽。
趙景看著外貌出眾不像傳聞中那般兇神惡煞,尷尬笑了笑,熱情道“閻總里面請。”
琉璃磚瓦,雕梁畫棟,人間城隍巍峨氣派,白祈年不禁感慨,“真是氣派,豪華程度都快比得上酆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