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旁邊坐著的上條佐希緊張,眼睛緊緊地盯著桌面,自童銳坐下來,就沒抬過眼睛。
“但他離開了你們,還改了名。”童銳道。
想來朝生不是姓氏。
“因為他想起了親生父母的事情,他說想去和父母一起生活過的故居看看。”上條步弓回憶道。
那個瘦削的少年似乎還站在他眼前,他看著少年來到這個家后慢慢變得開朗,所以少年身上的壓抑上條步弓一眼就看了出來。
少年站在走廊里,跟他說再見,就像每個普通的清早,等到下午太陽將落,就能回來一樣。
少年一走不回,即便警方也找不到線索。
只有每個月寄回來的世界各地的明信片顯示著,少年還活著。
說著,在尚子的攙扶下,上條步弓從書架上拿下一個手賬本,給童銳展示
卡奈克神廟、哈桑二世清真寺、哈利波特攝影棚、羅馬競技場鬼知道哪來的那么多明信片。
童銳坐在一旁,和老人家欣賞這些明信片,他看得出這冊手賬應該經常被人翻閱,紙張泛了毛邊。
最近的一張,是兩個禮拜前的泰姬陵明信片。
“您有朝生的照片嗎我想看看他小時候長什么樣。”童銳看著手賬本翻到最后一頁,說道。
上條步弓忙到有,說他的愛好就是攝影,因此留了很多朝生的照片,尚子起身幫老爺子拿了過來。
翻開相冊,童銳終于確定朝生就是新谷未里。青年人的長相沒什么大變化,只是小時候看鏡頭的倔強像小狼似的眼神,和永遠向下的嘴角,在成年后總是笑著的。
在新谷未里生前,他對于童銳只是萍水相逢,但這個人死后,童銳卻不得不細細了解這個人。
“他現在還好嗎”老人終于問出自己一直放在嘴邊的話。
童銳甚至懷疑,老人拿出這么多新谷未里的東西,是想博取他的信任。
“他過得很好,上次在香秋夜總會為了看佐希君還坑了我一把。”童銳合起相冊半開玩笑似地說道,“所以我就想挖一挖他的過去,沒想到他小時候過得挺曲折。說起來也是他的過錯,竟然不來看您和佐希。”
“他是個好孩子,不來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吧。”上條步弓道。
“您不怕我是壞人嗎”童銳問出自己的疑惑。
說真的,沒進門前,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征伐惡龍的勇士。
現在再看,他是個大大的壞蛋。
“朝生能告訴你他童年在這里生活過,一定和你關系很好。”上條步弓摸著胡子道,老爺子開心地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
“是這樣也沒錯。”這是個美麗的誤會,童銳違心道,“如果您樂意的話,能和我講一講朝生小時候的事情嗎”
“當然,不過你得給我講講他現在怎么樣。”上條步弓笑呵呵地說道。
在桌上,上條佐希是個完美的背景板,直到童銳和上條老爺子聊完,作為這個家的另一個主人,上條佐希這時才站出來,送童銳、山岸五和離開。
“我哥他不喜歡吃紅豆。”離開上條宅,一直沉默的上條佐希突然說道,“這件事他只跟我一個人說過。”
他幾乎把你是個大騙子寫在了臉上。
“呵,”童銳沒有絲毫被戳破的驚慌,而是像看小孩一樣道“你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沒有確切的喜歡,把不喜歡的東西咽下去就是大人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