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說這句話時,溫和又刻不容緩,近乎于信仰的執著和底線在這一刻擺在了童銳面前。
在童銳眼里,這句話是身邊人發自內心的言語,再無其他。
那雙堅定的藍色眸子,還有在這一刻似乎緩慢下來,被風吹亂的亞麻色短發。
童銳的呼吸滯住了一瞬。
“我盡力。”童銳踟躕著道。
他相信法律,也恪守法律,卻沒辦法像對方似的堅定不移,宛若磐石。
自來到日本后,童銳就發現了日本偵探的三大特點數量多、權力大、以法律為綱領。
安室透是個標準的偵探。童銳就像霍爾沃茲的分院帽一樣確定。
童銳清楚自己與對方不同,他會被情感束縛,會被時間裹挾,會為甜言蜜語屈服。
他爭取一切,奪取資源,為的就是在未來萬難前成就一座不隕的尖塔。
“這個幫我給她。”童銳轉折道,說著,將抱在懷里的大熊遞給安室透。
“誰”降谷零明知故問道。
“波本說東西已經委托給你,讓你帶走。”童銳低聲道。
在太過光亮的地方,積蓄的薄塵也分外礙眼,童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不太敢看安室透。
“沒有這回事。”降谷零停頓了片刻,淡淡道。
“好吧,她揶揄我。”童銳抱著熊的手停在那里,眼波中沒了剛才的開心,但還是玩笑似地笑了。
“她不要的話,可以送給我,我家哈羅喜歡毛絨玩具。”降谷零伸手將玩具熊拿了過來,“你剛才一定要二十槍全中就是為了這個”
童銳知道,哈羅是安室透的愛犬,一只小巧的白色柴犬,他溜系統的時候曾和安室透與哈羅碰巧遇見過。
“嗯,一般女孩子都會喜歡毛茸玩偶吧,我放著也沒用,我還沒給哈羅買過玩具,就當是賠禮了吧。”摸了摸鼻子,童銳視線偏向另一處,說道。
不知不覺,他和那些自己曾經覺得幼稚的人做了一樣的事情,要是說后悔嗎倒也沒有,二十槍全中時,他自己也很興奮。
臺東區,原本江戶時代武士階級宅邸和寺院的聚集地,隨著時代發展,這里依舊被高級住宅區覆蓋著。
坐車離開熱鬧的商業區,公路上車輛變得稀少,兩邊的綠化開始文藝復古起來。這里沒有尋常住宅區的煙火氣,倒是多了幾分金錢堆疊的恬靜。
但總歸是一樣的,它用金錢和看不見的東西,把自己與其他區分明的隔離開,這里依舊住著和百年前同樣的一批人。商界、政界,把握日本頂尖資源,站在頂峰的一批人,或是一個家族聚堆的住在這里。
童銳對這里并不陌生,有一段時間,他為了一個合作項目經常往這邊跑。脫鞋坐在合作方江戶風格、光線幽暗,帶著檀香的和室里喝茶。
合作方的妻子就跪坐在他們旁邊,穿著帶有家紋的黑金和服,他堆著笑臉交談,看著對面兩人一舉一動呆板的像在演布偶戲。
為此他心情壓抑了一陣子,還懷疑過自己社交能力出了問題。
這里不適合年輕人,太過壓抑,這是童銳的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