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把嘴張開。”
陸厝啞著嗓音哄“聽話。”
顧裕生頭腦一片空白,可帶著薄繭的指腹已經擦過他的嘴唇,一邊揉捏,一邊試圖探入。
不是他不配合,而是
腿好疼。
快抽筋了。
他被陸厝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壓在了床上。
左邊的腿彎被挽起,掛在陸厝寬闊的肩膀上,直直地往下壓,大腿緊緊地貼住腹部,顧裕生終于顫抖著張嘴,剛吐出來兩個字,就被陸厝的拇指強硬地堵回去。
不行
他兩手使勁兒往外推,氣喘吁吁地偏過腦袋,咬牙吼道“腿麻了啊”
顧裕生,從小就鐵骨錚錚
筋骨一點也不軟
除了核心力量比較好,腰那里的柔韌性還稍微強一點之外,肩頸,胯骨,活動起來的開合性都很差。
劈叉開胯,都完全做不到啊
他至今都記得初中的一次經歷,學校要創什么文明活動,年級長在班里轉悠了兩圈,挑了幾個學生走了。
包括自己。
“領導,讓三班的顧裕生回去吧,他沒學過跳舞。”
“沒事,這孩子”
年級長笑呵呵地吹開茶杯上的浮沫。
“生得好看啊。”
于是,顧裕生就一臉懵懂地站在禮堂后面的教室里,面對繪有迎客松的鏡子,跟著音樂老師做舞蹈動作。
“草原最美的花,火紅的薩日朗,一夢到天涯遍地是花香”
音樂老師大笑著拍他的肩“放松點,都同手同腳了快”
顧裕生紅著臉低頭,有些不好意思。
他很愛自己的學校,也想為它爭光。
老師說了,這次活動很重要,所有的環節都不能出錯,要展現出最為良好的中學生風貌。
那時候奶奶已經去世了。
以前每次放學鈴響起,顧裕生總要背著書包,快快跑回家,好讓那個小老太太早點見到自己。
但是現在家里,沒人等他了。
院落變得好安靜,以前覺得狹小的客廳,現在卻那么大,那么空曠。
別的同學都是學過特長的,但是顧裕生沒有,他問音樂老師,放學后,我能自己在教室練習嗎
老師笑呵呵地說,當然可以。
他那時候讀初二,而學校規定,只有初三年級能上晚自習,所以黃昏時分,倦鳥歸巢,他像迷失了季節的小魚,在同學往家的方向洄游時,慢吞吞地逆著人流,選擇了相反的方向。
晚自習下課的時間是八點四十,他能有兩個小時的時間,自己進行練習。
其實還有點小心機。
練累了就寫會作業,能省電費。
那間教室并不大,木質地板時間久了,被一屆又一屆的學生踩得發亮,顧裕生靠著墻坐下,拿自己的膝蓋做桌
子,來寫數學題。
“裕生”
年級長進來了,貌似隨手地闔上了門“怎么放學了還不回家,一個人在這里,家長不來接你嗎”
顧裕生從地上爬起來,向老師問好,同時心里還奇怪。
上個月申請助學金的時候,他親手把家庭情況單,遞到年級長手里的呀。
大概老師上了點年紀,忘了吧。
“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他含糊地笑了下,“老師,有事嗎”
“沒事,過來看下,聽說你們很有進步啊”
顧裕生禮貌地說了個謝謝。
“但是,”年級長話頭一轉,“你是不是還壓不下去腰,來,讓我看看。”
說不上來,顧裕生本能地有些抗拒,可能是因為這位老師并沒有教過自己,也可能是因為,對方逼近的身體,和過于刻意的笑容。
“別看老師現在的樣子當年身材很好的,霹靂舞都會跳,我親自給你拉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