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聲清嚦,陽光透過斑駁的葉片灑下,像無數的金箔,而在那片生機盎然的小菜園里,則有另一番的明媚。
清洗干凈的床單隨風飄搖,拍打的時候,指間還能摸到淡淡的潮意,洗衣機沒有烘干功能,但幸得天氣這么好,不消一個上午,定能恢復柔軟干燥。
顧裕生目瞪口呆地推開陽臺的門。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床單已經被陸厝搭好了,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清新氣息,男人正低著頭用噴壺給菜畦澆水,聽到動靜后站直身子,露出淺淡的笑意。
長發斜斜地綁在肩上。
又出現了,亡妻回憶錄
顧裕生一個箭步躥下臺階“你什么時候起來的,我都不知道。”
何止不知道起床時間,甚至連洗衣機的轉動聲都沒聽到,這一覺睡得太香甜了,醒來的時候,還用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陸厝的房間。
“順手的事,”陸厝笑笑,“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
說話間,不經意地抬手,撩了下頭發,露出清晰漂亮的側臉。
“你的手怎么了”
這可不是顧裕生眼尖,哪怕他此刻沒帶眼鏡,都能看到那雙修長白皙的手,除了臊人的咬痕之外,關節滿是紅腫
顧裕生已經走到陸厝旁邊,剛拉起對方的手,就被冰得一個激靈。
“你不會沒用洗衣機吧”
顧裕生訝異地看向陸厝。
“嗯,隨手搓了下。”
陸厝輕描淡寫道“不是怕洗衣機聲音大,吵醒鄰居哎,你怎么了”
顧裕生怎么不動了
連呼吸都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
其實也沒啥,就是他當場假死。
內心一片空寂。
陸厝遲疑在對方面前揮了揮手“喂,沒事吧”
同時腦內瘋狂叫囂,怎么樣,感動嗎
他幾乎一夜沒睡
哪兒睡得著啊,顧裕生八爪魚似的從后面抱著他,他連翻身都不敢,好容易捱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就做賊一般偷偷起身,給人被子重新掖好,小心翼翼地從外面關上門。
然后,陸厝干了兩件事。
第一就是悄咪咪地下單,叫跑腿去最近的商場買瓶遮瑕膏。
陸厝美而自知。
也仗著臉生的好看,從來不屑于用這些修飾類的玩意,覺得清水出芙蓉,才是最動人的美貌。
第二件事,就是去顧裕生的房間,把臟了的床單被褥抱出來,捋起袖子,認真地在水池里搓洗。
沒啥,就是為了爽。
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這是他親手給人弄出來的,那就理應由自己來負責,憑什么用洗衣機,它不配
雖然給自己搞得挺狼狽。
不習慣干這種家務,洗衣液倒得多了,
黏膩膩地怎么也沖不完,昨夜的濕漬已經半干,很容易就洗干凈,但是指頭在水里浸泡的時間太長,再加上用力過度,真的有點疼。
邊洗邊迷茫,自己這是在干啥。
還不敢給水開得最大。
怕聲音吵醒了顧裕生。
吭哧吭哧地把床褥全部洗干凈,指頭肚都泡皺啦,陸厝低頭看了眼,那一剎那,腦海里突然想起了些下流的畫面。
他喉結滾動,吞咽著一股說不清的燥熱。
顧裕生現在被他看得挺稀罕的,不太好意思去肖想,可又忍不住,畢竟親眼見過,摸過,知道那雙清冷的眸子沾染上欲望時,會變成怎樣的緋紅,于是,心跳得厲害,趁著此刻周圍沒有旁人,陸厝悄悄地捧起洗干凈的床單,把臉埋在了上面。
使勁兒聞了下。
“叮咚”
陸厝一驚,扭頭往外跑去,一把拉開了門。
跑腿小哥的手懸在空中,還沒來得及說話,手中的東西被人劈手奪過,門“砰”地一聲合上,差點給他撞一鼻子灰。
“對不起啊,忘記備注說不讓敲門了”
小哥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
剛剛那是什么東西,唰地一下子就過去了,幾乎是道幻影
以閃電般的速度,出現在了鏡子面前
接著,擰開遮瑕膏,認真地涂抹在自己眼瞼下,遮住那淡青色的痕跡。
所以,顧裕生一定看不出來自己一夜沒睡。
他甚至還罕見地拿出手機,對著前置攝像頭看了會。
越看越好看。
自拍一張。
再看一眼,嗯,相當不錯。
正美滋滋地欣賞呢,聽見臥室那邊似乎傳來動靜,于是陸厝迅速把被子抱去,搭在晾衣架上,同時舉起旁邊的小水壺,故作自然地給花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