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一切都忘掉了,”陸厝兩手一拍,“現在重新回到那個問題,你回來晚了,還不接我電話”
他很做作地一抱肩,重重地哼了聲“過分”
在努力掀開這一頁,把時間回溯到他拎著烤紅薯回來的那刻。
傻瓜腦殼。
烤紅薯早就涼透了。
空氣里一時有些寂靜。
顧裕生沒什么表情,眼神懵懂。
陸厝則悄咪咪地吞咽了下。
是不是戲演的有點太過了
不應該啊,他絞盡腦汁才想出來這么個哄人的方法,應該不至于太拉垮吧
如果搞砸了,該咋整
兩人大眼瞪小眼。
過了許久,陸厝才輕輕地咳嗽一聲“呃,對不起”
原諒他吧,讓他努努力,下次不玩這么尬的了。
就在這個瞬間,陸厝猛然怔住。
一行清淚從顧裕生臉上滑過。
“啪嗒。”
落在了對方的衣襟上。
陸厝傻眼了。
可顧裕生什么都沒說,只是抬起胳膊,使勁兒擦了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毫不猶豫地起身,去往廚房。
半分鐘后。
一瓶啤酒“哐當”一下砸在茶幾上。
“小玉,你這是”
陸厝來不及阻攔,話也沒說完,就看到顧裕生干脆利落地拽掉拉環,一口氣往下灌,喉結不住地滾動著,十幾秒的功夫,又是很重的一聲,空了的啤酒瓶再次落在茶幾上。
“兄弟”
顧裕生似乎喝得太急,有點嗆到,咳嗽了好幾聲,才接著說出剩下的內容“咱倆說說心里話”
他飽含深情地望向了陸厝。
“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對我說”
“人生難得起起落落,還是要堅強地生活”
“朋友的情誼呀比天還高比地還遼闊,那些歲月我們一定會記得”
陸厝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聽他激情飛揚地唱了首我的好兄弟。
說實話,難聽。
顧裕生腦子暈乎乎的,什么煩惱苦悶都沒了,有的全部是對陸厝的感動,甚至都流下了淚。
真的,這才叫朋友啊
他不會說什么好聽話,也不擅長表達自己內心的隱秘,于是一咬牙灌了啤酒給自己壯膽,好能坦蕩地說出澎湃的心情。
“沒什么說的了,”他紅著眼睛,重重地拍了下陸厝的肩,“以后有我一口吃的,絕對餓不到兄弟這輩子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其實,這句話還是保守了。
顧裕生真的,大受感動。
別說是分人一口飯了,現在哪怕是傅明寒趴在地上對陸厝搖尾求好,他也能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
哪兒來的臟東西,滾遠點,別碰我們家小白花
多好的孩子啊
有勇有謀地幫他度過那樣羞羞的事,還毫無芥蒂地哄自己開心。
又想哭了怎么辦。
顧裕生使勁兒擦了下眼睛,不行,有點上頭。
睜眼一瞧,怎么感覺陸厝的臉有點黑。
兄弟你怎么了
你為什么不笑了啊
陸厝知道顧裕生的精神狀態比較美麗,尤其是酒后,但沒想到,能美麗到這個地步。
他們倆剛剛可是在床上滾過的
雖然啥也沒碰,褲子也沒脫,但也足以令關系突飛猛進一大步吧
明明空氣中都有曖昧的粉紅泡泡了
怎么變成馬上要開始桃園三結義
虧他還擔心顧裕生會不會急哭。
好消息,的確掉眼淚了。
但陸厝完全不想看到這樣的眼淚
他們倆的姿勢都在某種程度上解鎖了,你還在這跟我瑪卡巴卡,鬧呢
顧裕生雙手猛地拍在桌子上,整個人身體向前傾過來“怎么了朋友,有什么心事嗎,說只要我能做的,絕對”
陸厝面無表情地舉起手,閉上眼,對著自己呲了一下
“失憶噴霧。”